[老子《道德经》分类释译(2008年增订版)]
第二类:遵循道修身处事三大要点(下)
发布时间:2008年4月3日 21时27分
第二类:遵循道修身处事三大要点 (第二节) 清心寡欲是处世养性之要
原九章 持而盈之
持而盈之,不若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 持而盈之,不若其已; 【注释】 持:执持,把持,持有。盈之:增盈,加满;充满且即将外溢再加增添。 事物都有自己的规律,主观愿望必须符合这客观规律,行为如果不遵循这规律,而想超过这个限度,还不如就此停下来。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注释】揣:捶、磨。锐之:使之尖利。 尖、锐则易挫,若再捶、磨使之更锐利,岂能保持长久?所以作任何事情,都应该掌握一个适度。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注释】金玉满堂,是形容财富众多。莫之能守,是说财富的价值应是有益于社会,如果只是私自藏有,是不能永远保守的。 【漫谈】作任何事情,都应掌握一个适度,不要走极端。尤其是思想上,对这一点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对待人生,对待事物应看得超脱一点,不要斤斤计较于物质上的享受,不要深深沉迷于世俗的浮华之中,而应乐道自得,立己立人。一个人如果只是受贪欲的驱使,则常常是,“身后有余忘缩手, 眼前无路想回头。”正似《红楼梦》中所谓: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士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道人笑道:"你解,你解。"士隐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眨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注释】咎:过错,祸患。 富当援助贫困,贵当怜悯低贱。如果不是这样,反而是骄横傲慢,必然要生祸患。“满招损,谦受益”乃是至理名言。无论治身、治国,都不能盲从于自我主观欲念,要克制自我,去其贪妄,自觉遵循客观规律。《易谦彖》说:“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天道、人道、鬼神之道皆厌恶满盈骄横,人富且骄,岂不是自取其害。 【漫谈】孟子曰:“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不以贫贱而移,不以富贵而淫。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功遂身退,天之道。 【注释】物极必反,过盛必衰,这是事物客观规律的必然。昼夜替代,四季轮换,功成者退乃是自然之道。人应当效法天道。自古及今,功成名遂而身不退者,祸患每及之。所以《文子.上德篇》说:“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良弓藏,功成名遂身退,天道然也。”
意译 把持并增盈之,不如就此罢手; 捶尖并愈磨利,难以维持长久; 金玉财富满堂,无人能以保守; 富贵而且骄横,可谓祸殃自留。 功成身退,这才符合自然法则。
原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 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聋; 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注释】五色: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这里泛指各种刺激视觉的形象。目盲:比喻眼花缭乱。五音:古代音乐的五个基本音阶,即宫、商、角、徵、羽五种声音,这里泛指刺激听觉的各种音声。五味: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这里泛指各种刺激口感的美味。爽:伤,意谓丧失味觉。 色、音、味这各种刺激感官的东西,常常能困敝、麻痹人们心灵的天性,使之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庄子天地篇曰:“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音乱耳,使耳失聪;三曰,五臭熏鼻,困傻中颡;四曰,五味浊口,使口爽厉;五曰,趣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注释】驰骋:骑马奔驰。畋猎:围猎,意指纵情玩乐。发狂:心神狂乱。 此是比喻纵情玩乐,追求外来刺激的这种种燥动,会使人失去天性的平和虚静,以至心神狂乱,不能自抑。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注释】行妨:操行受到妨害。难得之货:难以获取的东西。它的诱惑力会妨碍人们行为的正直。 老子哲学思想是以人学为目的和归宿,它引导大家在人生道路途中,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对事物看得更为超脱,不斤斤计较于物质上的享受,不迷恋于世俗的浮华,而应乐道自得,立己立人。一个人受贪欲的驱使,将会扰乱自身认识事物本质的能力,丧失个人本性诚朴的道德规范。陶渊明诗曰:“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文学家萨迪也说:“无论是学者、博士、圣徒,也无论是雄辩的人物,只要他羡慕浮世的荣华,便如同跌落于蜜中的苍蝇,永难自拔。” 【漫谈】香港作家金庸说:现在社会的大多数人被物质的丰富所目眩,重视的是商品的拥有和消费价值,却不重视精神的价值。与以前相比,我们的物质生活确实有很大的进步,但是却未必一定会生活得更富足。人的幸福和不幸是不能以金钱或物质的多寡来计算的,须以内心的满足程度与精神价值来衡量。真正的近代文明必须这样重视精神和人格。倘若人人都将商品或物质作为追求目标的话,由于物质有限而人的欲望元穷,就会演变为夺、掠夺、斗争、战争,更有可能引发世界大战吧!为了回避这种大灾难,就要发展、创造精神和人格的价值,对之日益重视,除此以外别无他途。如果人类的精神和人格渐趋崇高,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否定掠夺行为,这难道不就是产生恒久和平的根源吗?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注释】为腹,只是为生存;为目,追逐浮华,过分贪欲。 人的基因天性中,既有固有的慈爱利他性行为,也有本身的自私性行为。然而对声色货利的过度贪欲,却是使人完全迷失本性的根源。圣人为腹,是只求其身得到滋养;不为目,不使欲望达到丧失本性的地步。从此可以看出,老子并非是主张绝对禁欲,而是告诫人们在欲望的满足上要把握适度。对声色等能引起感官愉快的过度追求,会使人丧失正常的理智,只有摆脱贪婪妄欲,方能保持内心的安宁;内心恬淡虚静,人的真诚淳朴的本性方能持守不失。 【漫谈】老子反对物欲横流,追求返璞归真,讲究精神世界的升华与满足。学者们发现《道德经》能够起到填补精神空虚、抚慰心灵创伤的作用。老子的道法自然、守静抱朴、少私寡欲、身重于物的处世哲学,清白做人、冷静处世的人生准则,有助于调节人们的心态,使处在当今商品经济大潮之中人们的心灵找到了避风港,得到了寄托和慰藉。 【漫谈】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幸福无论是存在于快乐,还是存在于德行,还是兼存于这两者,往往总是在那些在心灵与性格上有着高度的教养但却只有适度财富的人们身上才能找到,而不是在那些具有多得无用的财货却缺少高尚品质的人身上找到的”。故而有人言道: 欲寡精神爽,思多血气衰。 少杯不乱性,忍气免伤财。 贵自勤中得,富从俭里来。 温柔终有益,强暴必招灾。 善处真君子,教唆是祸胎。 称德须修省,欺心枉吃斋。 暗中休使箭,乖里放些呆。 官司休出入,乡党要和谐。 守分心常乐,闲非口莫开。 世人知此理,灾退富星来。
意译 五色乱目,能令目失明; 五音乱耳,能令耳失聪; 五味浊口,能令口味败; 纵情猎物,能令人心情狂乱; 难得财货,能诱人行为不端。 因此,圣人只为肚腹生活之需,而不贪婪妄求声色财货之娱,所以摒弃后者而采取前者。
原十三章 宠辱若惊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为宠辱若惊? 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注释】宠辱若惊:得宠和受辱都惊恐慌乱。贵:看重,重视。贵大患若身:把名利得失看得象自身生命一样贵重。 得宠或受辱都惊心动魄,这是因为荣辱观念太重。把名利得失看得象自身生命一样贵重,这是因为名利观念太重。君子之于天下,是毁誉不动于心,荣辱不劳其神,故而能达到哀乐不入而以理化情的境界。达人不为物累,得丧若一,就是因为忘却了名利。而小人常常是患得患失,宠辱皆惊,这是因名利关心。所以孔子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荀子说:“君子不诱于誉,不恐于诽,率道而行,端然正己。不为物倾倒,夫是之谓君子”。
何为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注释】什么是宠辱若惊呢?是他们得到宠幸就以为荣耀,受到辱没就以为羞耻。故而在成名、成功之时,欣喜若狂,得意忘形。失意之时,丧魂落魄,惘然若失。对于得意时受到的荣宠,与失意时所遭遇的羞辱来讲,其利害、得失,毕竟是身外之物,所以大可不必为此而惊心动魄。君子应该是有情而无累,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淡泊名利,随遇而安。若其身宠亦惊,身辱亦惊,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古之谓倒置之民。孔子说:“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大作家萧伯纳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贪欲难遂,一是贪欲得遂。因为财富带给某些人的只是让他们担心失掉财富。”
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注释】大患:荣辱、穷达、贫贱、得失之谓。 君子之于天下,无适无莫,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所以心体常安。因为他无所贪慕。达亦不足贵,穷亦不足悲,不戚戚于贫贱祸患,不汲汲于富贵宠幸,此可谓至人。所以老子对世人说,怎样叫做贵大患若身呢?我所以有祸患,是因为有我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身体,我还有什么祸患呢?意思就是说,宠辱祸患都是身外之事,没必要看得这么重。 【漫谈】红楼梦中,太医为凤姐诊病时所谓;“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 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以此观之,岂不是因末伤本。 【漫谈】《吕氏春秋》说:“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亦乐。所乐非穷达也,道得于此,则穷达一也。”《菜根谭》中说:“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此心常放于闲处,荣辱得失谁能差遣我”。苏轼曰:“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程颢的一首题为《秋日偶成》诗,也抒发了这种坦荡的胸怀。诗云: 心闲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道通天地有形外,思伴风云变态中。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漫谈】禅宗六祖大师说:“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你本身就是大圆满。马祖在回答大珠慧海的提问时说:“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须向外求觅?” 从禅宗内走出来的人,深知人生宇宙的真实相,深知自己就是无上的大圆满。所以永嘉大师在《证道歌》中说:“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在禅师们的心胸中,的确没有什么不完满的、值得遗憾的事。 达到了禅的境界,喜怒哀乐可入不可入都是多余的话,“我即众生,众生即我”,“我即生活,生活即我”一切都会在其中圆满的。 所以才会有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那不可思议的感受出现。能以这种感受来面对沸腾的生活或崎岖曲折的人生,你还会有常人的那些心态吗?当然不会,你心中只会有永恒的宁静,因为一切在此都圆满了。 禅悦,就是这样从精神心理上去掉了往日所治染的种种陈垢,形成那种不为物累,自在洒脱的状态。 “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禅悦可以说就是这种“和气”和“喜神”凝聚的联璧。 【漫谈】人追求“无我”、“忘我”的人生境界,更应该正确对待生死问题。庄子认为,生死是自然现象。好生恶死是通行的世俗观念,庄子对此提出怀疑。他认为生死是无穷转化的过程,追究其终极处,则是无生无死。人由生而死是一种极其平常的自然现象。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来吊丧,庄子正盘膝而坐击瓦盆唱歌。惠子很不理解,对庄子说,“与妻子共居,孩子大了,她也老了,现在人死了,不哭也已足够,又敲击瓦盆唱歌,未免太过分了。”庄子解释说;“不是这样,在她刚死的时候,我难道不悲痛吗。然而推究起来,最初本来是未曾有生命,不但没有生命,而且本来没有形体;不但没有形体,而且本来没有气息。在恍惚迷离状态中,由于变化而有了气息,气息的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的变化而有了生命。现在又由生而变成死,这就像那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在庄子看来,人的生死是极其自然的现象,人总是要死的,这是自然规律。亲人死了,悲哀是人之常情,但没有必要悲痛不已,甚至悲痛欲绝。那样做是不通达自然规律的表现。 【漫谈】假若命运使你遭受到祸患,你可以用哲学家斯宾诺莎教导的办法:“那么你就去想整体、或总之去想比你个人的悲痛更远大的事情,这是一条有用的原则。甚至有些时候,你可以去细想人类的生活连同其中含有的全部祸害和苦难,只不过是宇宙生活里的沧海一粟,如此理解可以让人感到安慰。这种思想可能还不足构成宗教信仰,但是在这痛苦的世界上,倒是促使人神志清醒的一个助力,是救治完全绝望下的麻木不仁的解毒剂。”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注释】没有什么可以比身体更可宝贵,所以能够象尊贵自身一样去尊贵天下人者,才可寄以天下重任;象珍爱自身一样去珍爱天下人者,才可以将天下托付与他。 【漫谈】鲁哀公谓孔子曰:“有人好忘者,移宅乃忘其妻。”孔子曰:“又有好忘甚于此者,丘见桀、纣之君乃忘其身。”。 【漫谈】春秋战国时,齐国得到宰相管仲的治理,以致能国富民强称霸于诸候。其临终时告诫齐桓公道:“求主公今后不要重用易牙、竖刁、常之巫等人,最好让他们远离您身边。”齐桓公说:“这我就不懂了,易牙连自己的孩子都肯煮了给我吃,竖刁为了在我身边侍俸,宁可自阉当太监,而常之巫有测生死祸福的能力,可以帮助我逢凶化吉,至于公子启方多年追随我,连父亲病故都不肯离开我去奔丧,这些人如此忠心耿耿,何用提防呢?”管仲叹气道:“主公可细想:一个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爱怜,都肯杀死,难道他不会杀主公吗?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肯残害,难道他不会去残害公主您吗?一个人的吉凶祸福是和他本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的,只要好好修善自己的德行,自然会善始善终,这不是靠外力所能改变的。所以,求主公看在国家社稷份上,三思而行!” 齐桓公对管仲原本信服,管仲死后,齐桓公就把易牙、竖刁、常之巫、公子启方等打发出宫。但易牙等人出宫后,齐桓公却觉得心常空落,饭吃不香,觉睡不稳,好不容易熬过三年,还是把易牙等人找了回来。第二年,齐桓公卧病在床,易牙等人便大肆活动,放出谣言,说齐桓公已不久于人世。然后封锁宫廷与外界的联系,不准任何人给齐桓公送吃的东西,齐桓公悲叹道:“都怪我没听管仲的话啊!”最后自掩而终。 不能爱亲,何能爱人?不能爱自身,何能爱他身?所以,只有爱身胜过爱物者,只有象珍爱自身一样去珍爱天下人者,才可以将天下托付与他。
意译 得宠和受辱都惊心动魄,把祸患得失看得象自身生命一样贵重。 什么叫做宠辱若惊呢? 得宠幸就以为荣耀,受辱没就以为羞耻,得宠也惊恐,失宠也惊恐,这就叫做宠辱若惊。 怎样叫做贵大患若身呢? 我所以有祸患,是因为有我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我还能有什么祸患呢? 所以能够象尊贵自身一样去尊贵天下人者,才可寄以天下重任; 象珍爱自身一样去珍爱天下人者,才可以将天下托付与他。
原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注释】名利和身体相比谁更亲?身体和财富相比谁更多?得到了名声和财富却丧失了生命,和不争名利却得以保寿全生,倒底哪样算是有病?这里,老子用名利和生命作比较,旨在说明生命重于名利。这道理虽然浅显易懂,但世人却往往不能妥善地摆正它们之间的关系,经常为名声、地位、财货而轻生,对欲求贪得无厌而不顾危亡。毕竟身体是本,名、货是未,不能因末而伤本。墨子《贵义篇》云:“予子天下,而杀子之身,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天下不得若身之重也!”白居易诗曰:“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注释】甚爱:过分贪爱。费:耗费,破费。厚亡:大损失。 外物是用来养护生命的,不应过份耗费生命去追求外物。凡是执着于名利之爱的,必然刻意求之,为此而投机钻营、殚精竭力,必然会有大的耗费。知足则箪食瓢饮而自乐,知足便会适可而止,能适可而止就不会遭受屈辱;知道适可而止就是尊重客观规律,能遵循客观规律就不会有忧患,如此便可以平安长久。孟子说:“养生莫善于寡欲”。管子说:“君子使物,不为物使。”朱熹也说:“凡名利之地,退一步便安稳,只管向前便危险。”这些道理正如一首诗中所云: 荣华富贵不自由,何须妄想苦贪求。 常能知足朝朝乐,邪取恶夺日日忧。 彭祖年高终是死,石崇豪富不长留。 人生万事顺应易,勉强图谋岂到头。 【漫谈】哲学家斯宾诺莎,在他的《伦理学》中,给我们开出了矫治情感走偏的一付方剂:“精神上的不健康与不幸,一般能够追溯到是因为过分地贪爱某种难免多起变化的东西。”但是清晰、判然的理智却能“产生对永恒不变事物的爱”,这种爱没有象对于变化无常事物贪爱所具有的那种激荡烦扰的性质。福祉就是由对理智的爱而成,它是德性本身让我们克制了情欲,所以我们能享有福祉。《伦理学》最后说:“贤达者,只要他被认为是贤达者,其淳朴天性绝少扰动,却能按照某种永恒的必然性知自身、知理、知物,而永远保持其真正的恬然自足。” 斯宾诺莎的处世箴言大概是最好不过的了。譬如拿“死”来说,凡是人办得到的事情没有一件会使人长生不死,所以我们如果为不免一死而恐惧、悲叹,而在这上面耗费时间则是徒劳无益的。让死的恐怖缠住心,是一种奴役;斯宾诺莎说得对,“自由人最少想到死”。对于可致死亡的个别病症,只是在可能范围内进行医疗防止才是。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应避免的仍是某种焦虑或恐惧;必须冷静地采取各种必要手段,而我们的心思在这时候也应尽可能的转移到旁的事情上去。其它一切纯粹个人的不幸都适用于同样的道理。 【漫谈】美国前总统布什说:“全力以赴,不要向后看。这是我到30多岁才学到的一课。医生曾对我的溃疡病开的长期处方不是吃药,也不是限制饮食,而是要我自己在病源下手。就是要我一辈子都得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下工作,设法不让愤怒或失败影响我的情绪。 由于我领悟了克雷恩博士讲的那番话,情况起了变化。我的溃疡终于完全治好,以后再也没有犯过。通过这次患出血性溃疡才使我信服了这样的道理:你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你不能什么事都做,要学会把你的精力集中到你能改变的事情上,不要为那些你不能改变的事情担忧。”
意译 名声与生命哪个亲切?生命与财货哪个重要?得取名利与丧失生命哪个有害? 所以,过份贪欲必然会有大的耗费;过份地敛聚必然会有过多的丧失。 知道满足就不会遭致屈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致危殆,这样才可以平安长久。
原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罪莫大于多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注释】天下有道:谓政通人和,国家安定。却:驱。走马:善跑的马,指战马。粪:谓粪治田园。 政通人和国家安定之时,人民皆清静淳朴,无有贪婪妄欲,遂无交争,故而驱使战马耕种田园。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注释】天下无道:谓政治混乱,战争频繁。 国家昏乱之时,连怀驹母马也用于征战,以致马驹生于荒野。
罪莫大于多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注释】罪:罪过。祸:祸患。咎:过错。多欲:贪得无厌。咎莫大于欲得:欲得,贪得无厌。贪欲之人,常因贪得无厌而胡作非为,故谓咎莫大于欲得。 人天生而有欲,但是欲望应有所节制,使之勿过其情。故仁者善制其欲,凡视听言动,皆能自我节制,而不致于贪婪失度。《易》说:“君子思不出位。”不出位,就是欲而不贪,就是应顺应客观自然,作到不喜求,不贪欲,不趋利,不违害,不主观妄为,而游于自然其间。能作到此,就不会有咎错。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 范应元说:“罪,过也。欲,贪也。可欲,谓凡可贪之事物也。可贪则多爱,爱则求于外而有过。爱之不已,则不知足,故过积为祸。祸,害也。言害于人而害于身也,犹不知祸。凡可贪者,又必欲得之,彼此爱欲,遂起交争致祸,积而为咎,故咎莫惨于欲得。盖必欲得之而不知人之痛,遂致天灾。” 【漫谈】行道者不是苦行主义,所以并不禁绝欲望和快乐,而只是说不可萦心于贪欲而成为它的奴隶。孟子曰:“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孔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注释】祸与福同门,利与害为邻;利为害本而福为祸先,福生于无为而患生于不知足;所以,惟不刻意求利者无害,惟不妄然求福者无祸。知足者,所遇而足,是无不足。知足者,不以利自累;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尽人事,听天命,故无入而不自得。 【漫谈】庄子说:“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志道者忘心。”孔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并说:“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范应元说:“夫唯有道,则清静恬淡,知天下之物无可贪者,无不足者,故知足常足矣。人能明道,自然知足。”陆游诗曰:“道在箪瓢端自足,心闲天地本来宽。”诗人亚士里多说:“幸福就在于自主自足之中。” 【漫谈】美意延年这条养生格言,出自《荀子》的《致士》部分。原文为“得众动天,美意延年。”心情舒畅,身体健康,寿命就能够延长,这是一个极简单的道理。但是,心情怎样才能舒畅呢?必须作到两点:一要“看清”,就是说要对万物自然的和谐之道要看清,为人处事时不走极端,而是“为无为”“冲气以为和”。二看轻,就是说要看轻个人地位、待遇、名声等方面的一己私利,或者是在生活、学习、工作上的暂时失利。这样,就能以“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最佳心境,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达到美意延年的境界。 【漫谈】《孔子家语》中说:一天,孔子在鲁国郊外遇见一个老人,名叫荣启期,他穿着破鹿皮,系着带子,在那里弹琴唱歌。孔子问他:“你怎么这样快乐啊?”他答道:“我的快乐很多噢!天生万物,以人最贵。而我居然得以生为人,这是第一件乐事。人世间男尊女卑,而我幸得生为男子,这是第二件乐事。好多人生下来不久就死了,可我现在竟然活到了九十多岁,这是第三乐事。贫穷是很平常的事,死亡乃是人生的终点。我过着平常的日子以等待最后终结的到来,有什么好忧愁的呢?”孔子说:“好啊!这是个很能‘自宽’的人哪。” 假如荣启期另样说:“鸟可以自由飞翔,鱼可以任性游玩,我却不幸而生为人。既被国家法律所制,又为社会规范所辖,全然没有自由,活着真是痛苦啊!我又不幸生为男人,终日劳苦,还要负担家庭生活,为老婆孩子做马牛,这个枷锁何日才能解脱呀?真是苦无出头之日!如今我悲惨地活到九十多,成了风前烛,瓦上霜,又没有发到财,随时可能死去。我这辈子算白活了;死后若有知,到了阴曹地府不知还要怎样受罪哩?真是苦啊!苦啊!” 所以,能否满足,没有一个绝对标准,只能靠你自己的心理感觉。
意译 国家政通人和之时,驱使战马耕种田园。 国家昏乱之时,连怀驹母马也用于征战,以致马驹生于荒野。 罪过没有什么能大过贪婪多欲, 祸患没有什么能大过不知满足, 过错没有什么能大过妄欲必得。 所以,知道满足的人,永远富足。
原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注释】重:持重,稳重,厚重。轻:轻率、轻狂。根:根本,基础。静:宁静。躁:急躁、毛躁、躁动。君:主宰。 稳重是轻率的根基,沉静是浮躁的主宰;非淡泊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持重守静乃是抑制轻率躁动的根本。故而简默沉静者,大用有余;轻薄浮躁者,小用不足。诸葛亮说:“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高延第说:“重谓己身,轻为天下。身治而后天下治,故云重为轻根。躁者多欲,惟静足以制之,故云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注释】辎重:为载物之车,前后有蔽,载有重物,故谓辎重。此以喻君子为人处事,皆当以持重守静为本,而不可轻率妄为。荣观:豪华,荣耀。燕处超然:安居淡然。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地位权威荣耀之谓,而是说其达命益民而已。权位在身,傥来之物,可来可去,故应淡然处之。得道之人,胸襟澹泊旷达,不为名利所沾滞,故贵为天子而不骄倨,富有天下而不骋夸,卑为布衣而不自贱,贫无衣食而不怨尤,故而能时时安居淡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注释】万乘之主:一辆军车叫做一乘,拥有一万辆军车的国家,在当时为实力强大的国家。“万乘之主”是指大国的君主。以身轻天下,意谓以用自身的轻率妄为来处理国家事物。 为什么身负万民之责的大国君主,却为了荣观而任由自身轻率地处理关糸万千百姓安危的国家事物呢?。《庄子》说:“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其身,岂不惑哉?”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注释】轻:轻率、轻狂。根:根本,基础。躁:急躁、毛躁、躁动。君:主宰。 言轻则招扰,行轻则招辜,貌轻则招辱,好轻则招淫。轻忽浮躁乃是人君之大忌。庄子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所以轻率就会丧失根本,浮躁就会丧失主宰。 【漫谈】浮躁就是种种炽情惑乱了我们的心,蒙蔽了我们对事物整体的理智识见,从而忽视或排斥了理性而任由感情发泄。浮躁情绪若只是些孤立的平民个人现象,其为害性尚小,但如果成为了集权政体领导人或社会集团的群体行为,并发展扩张到伦理和政治领域,其为害将会不堪设想。 一种偏见的政治激情之所以能够变得不可逆转,不仅来自所向目标表象的崇高和宏伟--这种崇高和宏伟在坚定着人们的意志,在激励着人们顽强奋博的献身精神--而且有赖于受到激情鼓舞的人数众多。没有一个人不会感到,他的情绪在志同道合的人相聚时比在孤独自处时为高。例如,十八世纪欧洲的“感性”崇拜,我们五十年代的“大跃进”“人民公社”以及六十年代的“十年浩劫”,都是群体浮躁情绪在情感意志和伦理政治以及社会理念方面的表现。这种激情在同一时间把千百万人鼓舞起来,但其最后客观的结果,却没有比这种政治上的偏激狂热更糟的了。 可怪罪的倒不是人们的心理,而是他们的价值标准。他们赞赏强烈的炽情,冲击所有的固有伦理和形式,不顾其社会后果。所以炽情一激发起来达到狂热,社会行为上的种种谨慎约束便难于忍受了。个人心性往时受到所有压抑,现在自觉不自觉地也都在这群体躁动中发泄了出来。个人在群体影响下,思想和感觉中道德约束与文明方式也会突然消失,原始的冲动、幼稚行为和各种极端倾向都会突然爆发。在这种时刻,推开了那些约束的人们由于内心的冲突息止而获得新的元气和权能感;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就是神。所谓对经验知识的尊重、对社会习俗和社会道德以及对义务和真理的服从,对于感觉成了神的人们来讲已全然不复存在;他们到末了也许会遭遇到大不幸,但当时却享受到一种登仙般的飞扬感。 最强烈的浮躁往往都是破坏性的炽情:如憎恶、怨忿和嫉妒,狂怒、狂热、黩武热以及对柔弱和理念的蔑视。因此,为浮躁情绪所鼓舞起来的人,都是猛烈而且是大多反固有社会的。由于这运动鼓励狂纵不法的自我,以致不可能达到社会整体的和谐,于是它的徒众将面临无政府状态或独裁政治的抉择。最后不是成为了无政府主义的叛逆者,便成为了独裁的暴君,或者成为了独裁类权威的盲目崇拜服从者。 【漫谈】法国大革命时,民众的浮躁情绪使伏尔泰吃惊。他致函友人道:“差不多整个王国都陷入沸腾惊愕之中,外省同巴黎一样民情鼎沸。可是我觉得国王敕令充满了有益的改革。废除卖官鬻爵,司法免费,阻止申诉者自王国边陲来到巴黎而倾家荡产,难道这些措施于国家不是大有裨益吗?后来人们注意到社会各时期发展的差异,确信公共繁荣在大革命后任何一个时期都没有大革命前20年中那样发展迅速。 大革命中的法国人在宗教上不虔信,但却保持着一种令人赞美的信仰:他们相信自己。他们不怀疑人类的可能完美性和力量,一心热衷于人类的光荣,相信人类的美德。他们把这种骄傲自信心化为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从不怀疑他们的使命是要改造社会,使人类新生。对于他们,这些情感和热情已变成一种新宗教,它产生了宗教所产生的某些巨大效果,使人们摆脱了个人利己主义,崇尚英雄主义和忠诚,使人们胸襟开阔,不斤斤计较于个人的秋毫得失。它从一开始就在如此众多的人身上揭示了具有无与伦比赤诚的爱国主义、无私胸怀、真正的伟大。 但大革命同样显出了主要缺点,即情绪的浮躁和狂热。他们的勇敢简直发展到了疯狂;任何新鲜事物他们都习以为常,任何谨小慎微他们都不屑一顾,在执行某项计划时他们从不犹豫迁延。每种公众激情都乔装成哲学;政治生活被强烈地推入由文化舆论造成的躁动之中,人们要同时而系统地废除所有现行的法律和惯例。(我国的大跃进运动、公社运动、文革不都有着类似以上的所有特色吗?) 然而,治理国家却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综合工程。莫说是普通百姓,既便是那些领导国家事务者,那些大臣、行政官、总督,能全面通达者也甚了了。他们中间许多人,对于本职工作的确可谓是精明强干;他们洞悉当时政府的一切细微末节;但是,一涉及治国这门综合科学,这门教授人如何理解社会运动,如何判断群众精神动向并预见其后果的科学时,他们就和民众一样茫然了。事实上,政治家只有虚心的在自由政治制度的实践中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才能逐渐掌握治国安邦的要术。 国家必须遵照基本秩序的准则进行统治,有时为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必须采取不受一部分人欢迎的步骤不可,而当国家这样做时,它必须有无限权力。所以,彻底的经济改革和有步骤的政治改革只有在强大的有权威的政权的可靠庇护下才可能成功。而理论总归是理论,活生生的政治实践才始终最有发言权。所以,治国之道必须与治国实践相接合,用新思想来指导实践,用实践来纠正、充实和限定理论;而不能将这两者割裂开来。如果认为只需借助理性的效力,就可以毫无震撼地对如此复杂、如此陈旧的社会进行一场全面而突然的改革,认为在一夕的时间内,就能将一个一切显得简单、协调、一切都合乎理性的虚构社会,在一个结构和法律以及伦理习惯都还是传统的、混乱的社会中建立起来,这种想法,只能是人们浮躁心理的一厢情愿。许多人认为,只要设计一套精密先进的制度,社会就可以马上变得美好起来,其实这正是对治国之道的混沌特性不了解的缘故。所以,在发展资本主义的过程中,英国利用了原有的君主制,成为了日不落帝国;而法国的启蒙思想家自负的为人类设计了一套共和制度,结果却是内忧外患层出不穷。 【漫谈】戈尔巴乔夫在他的回忆录中说,国家复兴其复杂程度大大超过了原先的预料。不过业已完成的事情应当得到应有的评价:社会获得了自由,政治上和精神上得到解放,消灭了那个早已使我国无法成为富足安康、繁荣昌盛国家的极权主义体制。在民主变革的道路上实现了突破。自由选举、出版自由、代表制政权机构、多党制均已成为现实。开始走向多种成分经济,确立了一切所有制形式的平等地位。在土地改革的范围内农民阶级得到复兴,出现了私人农场,数百万公顷的土地交给农村居民、市民使用。生产者的自由已经合法化,企业家活动、股份制、私有化方兴未艾。 但这些重要成就,却没能得到人们应有的充分认识,因此也尚未学会利用自由。公开性不断突破当初力图限制它的框子,开始具有不仰赖命令和指示行事的性质。从社会民主化的观点来看,优点是显而易见的,它是在各个领域进行改革的强有力的手段。但也出现了许多缺点。报纸、杂志好似散兵各自据守"掩体",成了各种不同社会趋向和政治流派的代言人。一场怒气冲冲的斗争业已展开:粗暴的指责、攻奸、辱骂和诽谤盛行,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抖露阴私。相互对立的看法和观点往往发展成为无原则的勾心斗角,背后却隐藏着某些集团或大众传媒新主人的私利。大众传媒上这种无原则的争吵在向社会散播着仇恨、敌对和刻毒的情绪,浮躁、浅薄、耸人听闻的评论不断助长着各种成见和偏执。那些对联盟思想本身展开攻击的民族主义者,就靠着成见和偏执,实现了政治上的飞黄腾达,迫不及待地一头扑向权力的宝座。 1991年12月的最后几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不久前还是一个强大国家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眼看着土崩瓦解。国家任人"宰割",人们却差点没把这事当成幸福?!各共和国的最高苏维埃纷纷抛弃主权国家联盟条约草案,吞下了别洛韦日协定这颗毒果。舆论大哗。知识界保持沉默。我对代表们和人民的呼吁以及关于苏联解体会带来严重后果的警告,竟无人理睬:(当人民被引入歧路时,他们一心向往自治;但是这种对独立的热爱根源于对专制制度的愤恨,它绝不会持久;它与产生了它的偶然事件一起消失;人们似乎热爱自由,其实只是痛恨主子。)社会已迷失方向,无法正确理解所发生的事情。国家的毁坏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篡夺人民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至1993年的秋天,1990-1991年曾经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许多问题,已真相大白。曾经许诺的在独联体框架内保持经济、政治、国防和至关重要的"公民空间" 等方面的完整性并未兑现。原苏联各共和国的情况是:经济崩溃,战争不断,暴力和犯罪猖撅,公民和少数民族的权利遭到践踏。这一切都是对傲慢的政治家冒险主义的报应,是他们使社会和国家从改革之路拐向 "大动荡" 的道路。 时间是毫不留情的,它会使一切原形毕露。昔日偶像的光泽已大半褪去,人群对他们发出的赞许声已变成咒骂声。看来,我们正在开始明白,不可沉湎于幻想之中。而这是恢复健康和实现希望的保证。 【漫谈】邓小平在1984年说:“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至少还要搞二十年。民主只能逐步地发展,不能搬用西方的那一套,要搬那一套,非乱不可。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必须在安定团结的条件下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如果中国采用了西方式的民主,中国将产生许多不必要的过激的政治运动。” 【漫谈】群体中个人的从众心理倾向,常常造成教条主义、偏执以及道德责任意识的放弃。群体盛行简单而极端的感情;提供给他们的各种意见、想法和信念,他们或者全盘接受,或者一概拒绝,并将其视为绝对真理或绝对谬论。由于这种简单化的思维方式,群体并不认同“合理只能在耐心细致的讨论斟酌中产生”,它总是倾向于把十分复杂的问题转化为口号式的简单观念。群情激奋气氛中的个人,在人多势众中产生的力量感,会使他们在摆脱了个人卑微无能的感觉后,产生出一种残忍、短暂但又巨大的能量。这种幻觉引起的激情和愚顽,使他们总是倾向于给自己的理想和偏执赋予十分专横的性质。这是一条群体心理学规律在起作用:约束个人的道德和社会机制在狂热的群体中会失去效力。 所以,有秩序的民主政治,应在社会中建全能真正体现各种人民意识的平台,而不应使社会踏入自由主义公开化的陷阱。让所有可能发泄在舆论工具中和社会街头中的对社会政治各方面的牢骚、批评、观点、争论、抗议、罢工、游行示威的内容,都能方便、及时、有效地在这平台上来冷静、有序而不是混乱吵杂的进行展现;把这些问题交给由人民通过公平、诚实、定期选举选出的他们所熟知、信任、尊敬的决策代表来进行理智地分辨和判断,并对所反映的事物及时、妥善地进行修订(当然这种平台也应允许对此感兴趣的公民参预)。这种平台并不是各种思想意识和路线政策的调合所,而是人民对某些东西认可程度的测量仪、是对大多数人认可事物予以批准合法通行的签证处。那种为了避免争论而不摆出分岐、或是追求妥协、通融的弥补式调合法,会使人民失去对各种设计的替代方案进行推敲并选择正确者的机会和权利。 这个平台运行的应是君子原则,也就是多数票认可制;就是说,这里不允许存在上帝和无赖。对游戏规则的这种共识和遵守,让计票来结束那众说纷纭。用此法来削弱和化解观念之间、群体之间和事物之间危险的冲突。秩序的维持和对多数的尊重是这价值的核心。所以,这既可以真正体现民主的意愿,又能杜绝撒谎、诬蔑和恐吓以及哗众取宠的浮躁舆论和行为在社会上自由泛滥,以此来保持一个平安洁净的社会大环境,以免搅扰了人们淳朴的生活和心性。当然,这种平台如果不能进行有秩序、有条理、有权威地运作,也会演变成为各种分岐的吵闹所或者成为形式主义的民主花瓶。 意译 稳重是抑制轻率的根本,沉静是克制浮躁的主君。 所以君子待人接物时,终日都是宽厚稳重,虽有富贵荣华,但却处之淡然。 为什么身负万民之责的大国君主,却为了荣观而任由自身轻率地来处置天下呢? 轻率就会丧失根本,浮躁就会丧失主宰。
原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注释】大成:最完善的事物。若缺:象似有所欠缺。弊:弊端、衰败。盈:盈满。冲:冲减,空虚,不足。穷:穷尽、穷竭。 最完善的事物和行为若有缺憾,其用却无弊困;最圆满的事物和行为若有不足,其用却无穷竭。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注释】直:正直。屈:弯曲,枉屈。巧:技巧。拙:笨拙。大辩:雄辩。讷:说话迟钝。 大直是守经达权,顺物自然,所以若似枉屈;大巧是不设不施,至妙无机,所以若似迂拙;大辩是实事求是,惟恐虚妄,所以若似口笨。道乃是事物之当然而然,人事智巧狡辩以举错者,不得与焉. 【漫谈】李敖在他的大陆文化之旅时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时髦不能动,这才是大丈夫,什么叫时髦?对着那些希望你说他好话的共产党,赞美共产党是时髦,对着那些居心叵测的台独分子,小日本帝国主义者,对这些人,你骂共产党这是时髦,这还能活吗?我们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可是再讲一遍,我是很讲究技巧的,没有技巧是不好的。……我相信很多事情我们去努力去做,会有不同的结果,那种抱怨和说风凉话,那种关着门诅咒,关着门拍桌子砸板凳都不是健康的。同样的,我觉得如果用一种悲愤的情绪去表达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我不赞扬鲁迅,也不喜欢文革后的伤痕文学?那横眉冷对是不好的……,「拍桌子摔板凳是錯誤的,我們要和共產黨合作、希望共產黨活一千年,我們在它背上貼著它,哄著它,讓它為我們服務,有什麼不好?」相反,如果要玩革命,則玩不過坦克車。 演講後,李敖在回答學生問題時以「擦邊球」來比喻爭取言論自由,要以技巧與別人聽得進的方式來說不能說的話,「情於心而巧於詞」;要清醒、理性、快樂的表達。李敖说: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进步。请大家注意,我来做着买卖,大家没有看到我在交换,我用自由主义换什么?换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要落实给我们看,大家没有看出来吗?你们那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 后来,曾有网民一针见血的言道:李敖是真正的自由主义爱国者,用他的学识和智慧正在有力的推动着中国的政治改革,看不到这点、不是弱智就是别有用心。 网上另有一篇“应怎样解读李敖?”的文章,其中这样写道: 他戳穿政治,调笑俗念;妙语双关,巧发奇中。他为了高雅,故扮低贱;用嘻笑怒骂以切事实,而置众俗毁誉以度外;用看似随手拈来的插科打浑,来诠释深奥严肃的道理。他能透视大局,利用趋势;己虽一芥平民,却能利用其声名,将治国安民的事业,玩弄于股掌之中,以促进变化,使民享得实惠。其人其道,真可谓是大白若辱、大直若曲。古人云,千锤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李曾自题字曰,人书俱老。此皆可为不谬。 李敖的这种作法,实乃大直若曲。其是在以嘻笑怒骂、冷嘲热讽、朝三暮四等类似变色龙的形象,干着实质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义事业。但历史中却也不乏大曲若直者,就是常以人民代言人自居,常以慷概激昴、义正词严、高瞻远瞩等类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人君子形象,干着实质上是变色龙的非正义勾当。曾有首诗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是其时身便死,一生真伪谁人知?”这是应该时刻引起人们冷静、细心思考的问题。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注释】胜:极。躁:急躁、浮躁、躁动。静:宁静。 情欲未动,内心清静谓之中,动而正道谓之和。中和,乃是道之本。人能处正居中,形神以和,则将咎徵不至而休嘉集之。 范应元说:“躁极则寒,寒则万物凋零;静极则热,热则万物生长。是知躁动者,死之根;清静者,生之根。故知清静者,为天下之正也。体道者,成而若缺,满而若冲,直而若屈,巧而若拙,辩而若讷,亦无不出于清静矣。虽然,人岂有静而不动者哉?但不可躁暴,常以清静为正尔。”
意译 最完善的事物和行为似有缺憾,其用却无弊困; 最圆满的事物和行为似有不足,其用却无穷竭。 大直是守经达权,顺应自然,所以若似枉屈; 大巧是不设不施,至妙无机,所以若似迂拙; 大辩是实事求是,惟恐虚妄,所以若似口笨。 躁极则生寒,万物将凋零; 静极则生热,万物而得生; 清心方能寡欲见性,宁静则可循道致远,清静中和乃是天下正道。
原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注释】智:智慧、明智。明:聪明、高明。 知人者智,是说能洞察他人品行与才能者,可称之谓智慧。自知者明,谓能觉悟到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能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者可谓高明。庄子说:“臣患智之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故知之难,不在见人,在自见。故曰:自见之谓明。”又说:“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 【漫谈】人应该明白,特别是那些有权力、有地位、有财富的人更应该明白,自己不见得比他人更有经验、更聪明、更具敏锐的洞察力或是拥有更完善的本能;个人的智慧、学识、品行并非是随同权力、地位、财富的提高而增高。 【漫谈】魏征曾上疏曰:贵则观其所举,富则观其所养,居则观其所好,习则观其所言,穷则观其所不受,贱则观其所不为;因其材以取之,审其能以任之,用其所长,掩其所短;进之以六正,戒之以六邪,则不严而自励,不劝而自勉矣。故《说苑》曰:“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行六正则荣,犯六邪则辱。何谓六正?一曰萌芽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机,得失之要,预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如此者,圣臣也。二曰虚心尽意,日进善道,勉主以礼义,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如此者,良臣也。三曰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往古之行事,以厉主意,如此者,忠臣也。四曰明察成败,早防而救之,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使君终以无忧,如此者,智臣也。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不受赠遗,辞禄让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六曰家国昏乱,所为不谀,敢犯主之严颜,面言主之过失,如此者,直臣也。是谓六正。何谓六邪?一曰安官贪禄,不务公事,与世浮沉,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隐而求主之所好而进之,以快主之耳目,偷合苟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三曰内实险诐,外貌小谨,巧言令色,妒善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匿其美,使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内离骨肉之亲,外构朝廷之乱,如此者,谗臣也。五曰专权擅势,以轻为重,私门成党,以富其家,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主以佞邪,陷主于不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使白黑无别,是非无间,使主恶布于境内,闻于四邻,如此者,亡国之臣也。是谓六邪。贤臣处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术,故上安而下治。”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注释】自胜:凭借坚强意志战胜自我。强:刚强。 能战胜别人可谓有力,能战胜自我可谓刚强。范应元说:“胜,克也。守道之士,谦柔自处,未尝欲胜人,而人每不能胜之者,惟其有定力故也。定力者何?能克去己私,而全乎天理,此自强也。” 【漫谈】美国哲学家威利?约翰曾倡议:为了更好地将人的奋斗天性引导到优良的方面去,有必要创立非战争的其他“道德的等价物”。何谓此“物”呢?譬如说,创设和平建设部队,为青年们提供更好地成长锻炼园地,“让那些有钱人的少爷,各自选择去煤矿或铁矿,或者去铁路运输,去寒风劲吹的渔船队,或者洗碗刷碟子、洗濯衣物,抹窗子,或是被征用去建设道路和隧道、铸造工厂、汽船的轮机房或建筑工地,以培养其向上的精神价值,致力于磨炼人格,这样,娇生惯养之气就会从他们身上消失,他们将带着更健康的精神和坚定的理想回到社会中去。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注释】能自足,虽贫可谓富;不知足,虽富可谓贫。强行,是谓自立更生,奋发奋图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而人有修,乃有恒;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天助自助,自强者可谓是与天合其德。孔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苏东坡说:“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定不拔之志。”
不失其所者久。 【注释】不失其所者久,是说不丧失立身之本者乃可长久。庄子说:“道者,德之钦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质也。性之动谓之为,为之伪谓之失。”不见其诚而发,每发而不当;行为不失其德性之本者,方能平安长久。《淮南子》曰:“知己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福由己发,祸由己生。圣人不求誉,不辟诽,正身直行,众邪自息。” 【漫谈】万物顺应自然而各自形成的天性为德,而遵道保德乃为万物立身之本。能保持这种立身之本者,可谓是不失其所,而不失其所者,则可以平安久长。 例如,昆虫为逃避捕食者的注意,常常将自身伪装成一种非生命物质,而那些对于鸟来说味道不好的昆虫,则走向另一个极端,具备了非常漂亮的警戒色,以防被偶然抓住。科学家贝茨还发现了另一种模仿,一种可食的昆虫,模仿了另一种不可食昆虫的形态。自然选择是解释这些昆虫具有特异性颜色的最合理观点。因为昆虫不能控制它们翅的颜色,而自然选择肯定会照顾那些偶然以这种方式发生变化从而得以保护的个体:它们会生活的更长久,繁衍更多的后代,基因的遗传最终使整个物种都具有了这种保护色。 人类天性的形成,也有类似的状况。例如,老子所谓人性中的“慈”,也就是利他性,也可谓是协作性,同样也是通过自然选择而形成的。因为自然选择的竞争与祛除,增强了人对于协作斗争的依赖,那些彼此合作的人通常能够更成功地生存下去,协作成了人群生存繁衍的驱动力,基因遗传从而使这种性格与生物进化联系了起来。这样,人类就强化了这种天性,并将其成为了进化的必然结果。所以,人性中利他行为,也就是“慈”的存在,并不违背自然法则,而是自然法则在推动生命某一种成分的发展中决定了我们人类的这种天性。 【漫谈】(人为的)社会运动,比如生产方式,也不可失却其所,就是说也必须遵从地域存在条件。比如地域差异中的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国家)文化问题,某一历史阶段还可称为“国情”。要考虑地理差异——资源差异、民族习惯、文化特点、历史传统——外来文化的影响等等因素的不同,会导致地域性“族类”对社会运动的形式的认识的不同,生产方式也会有所不同。比如法国的“计划市场经济”;德国的“社会市场经济”;美国的“有调节的市场经济”;美国的“有调节的市场经济”;台湾的“宏观调控的市场经济”;日本的“国家导向型市场经济”;香港的“积极的不干预市场经济”;新加坡与韩国的“出口导向型市场经济”。所以,各种方式无所谓最好,只有实事求是的适应于自身客观环境的方可为好.
死而不亡者寿。 【漫谈】《春秋?左传》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是之谓三不朽。”故而,人若能树立崇高的道德规范,成为了人们普遍的学习榜样,以至能够改进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准,那将俱有不朽的精神价值。王弼说:“虽死而以为生之道不亡,乃得全其寿。身没而道犹存,况身存而道不卒乎?"范应元说:"其形虽死,其神不亡,如此者,方为寿也。” 【漫谈】我们死后可以遗留给后代的东西有两种:基因和文明。我们是作为基因机器而存在的,我们与生俱来的任务就是把我们的基因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但我们在这个方面的功绩隔了三代就被人忘怀。你的儿女,甚至你的孙子或孙女可能和你相象,也许在脸部特征方面,在音乐才能方面,在头发的颜色方面等等。但每过一代,你传给后代的基因要减少一半。这样下去,不消多久,它们所占的比例会越来越小,直至达到无足轻重的程度。我们的基因可能是不朽的,但体现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的基因集体迟早要消亡。但如果你能为世界文明作出贡献,所有这些都能完整无损地流传下去。即使你的基因在共有的基因库里全部分解后,这些东西仍能长久存在,永不湮灭。苏格拉底在今天的世界上可能还有一两个活着的基因,也可能早就没有了,但苏格拉底、哥白尼、牛顿、达尔文等人创建的文明在今天仍盛行于世,历久而弥坚。
意译 能知人者可谓智慧,能自知者可谓高明。 能战胜别人可谓有力,能战胜自我可谓刚强。 知道满足者可谓富有,自强不息者可谓有志。 不丧失立身之本者,乃可平安长久。 身死而精神不朽者,可谓是长寿。
原五十章 出生入死
出生入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之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出生入死。 【注释】人出世为生,去世为死。韩非子说:"人始于生而卒于死,始谓之出,卒为之入,故曰出生入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之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注释】徒:属,类。生之徒:属于平安享寿者。死之徒:属于夭亡者。 高延第说:“生之徒,谓得天厚者,可以久生;死之徒,谓得天薄者,中道而夭;动之死地者,谓得天本厚,可以久生,而不自保持,自蹈死地。盖天地之大,人物之蕃,生死纷纭,总不出此三者。生生之厚,谓富贵之人厚自奉养,服食药饵以求长生,适自蹈于死地,此即动之死地者之一端。缘世人但知戕贼为伤生,而以厚自奉养者为能养生,不知其取同也,故申言之。夫天下之人以十分为率,夭死者居其三,自蹈于死者居其三,幸而得遂其生死之常者,仅居十之三耳。” 王弼说:“嗜欲使人气淫,好憎使人精劳,不疾去之,则志气日耗。夫人所以不能终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厚。夫惟无以生为者,即所以得长生。”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注释】摄:调摄、养护。兕虎:类似犀牛的独角兽。被:遭受。甲兵:意指杀伤。 善摄生之人,避害远祸如若不及;其陆行,不至兕虎出没之处,故决不为兕虎所遇;其入军,不至敌人戒线之内,故决不为甲兵所加。惟其敬畏客观自然,而无所贪欲,故不授物以可乘之衅。
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注释】无死地:顺应自然,而不涉及死地。 仁人之所以长寿者,是因外无贪欲而内心清净,心常平和而不失其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内不伤性,外不伤物,上不违天,下不违人,处正居中,形神以和,故而咎徵不至而休嘉集之,此乃长寿之术。 陈柱说:“去其生生之厚,则与物无夺,而能去所厚者以养人,是顺物之性而不逆也。孰从而害之哉?夫生生之厚,死地也。无生生之厚,故无死地。”此正如俗语所谓,“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意译 人出世为生,去世为死。 长寿者,占十分之三;夭亡者,占十分之三;本来可以为生,却因自己的妄为而致死亡者,也占十分之三。 是什么原因呢?是他们贪欲生活丰厚的缘故。 听说善于养护自己生命的人,陆行不会逢遇凶恶的犀牛和猛虎,战乱时不会遭受杀伤;牛无处用它的角,虎无处用它的爪,刀无处用它的刃。 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他顺应自然,不为贪欲而自蹈死地。
第二类:遵循道修身处事三大要点 (第三节) 谦虚柔和是为人处事之则
原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注释】善为道者:在修道方面有造诣的人。微妙玄通:见解精微,奥妙通达。 在修道方面有造诣的人,因为他们能理解、掌握事物的客观规律,行动与客观自然完全相通,所以能无往而不利,这样就使得他们的学识似乎深奥得令人难以认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注释】正因为其学识深奥,难以认识,所以只能勉强地描述一些他们为人处事的一些态度概貌。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 【注释】豫:迟疑犹豫,意谓谨慎小心。犹:慎惧的样子。 在修道方面有造诣的人,其探索、遵循客观规律来处理事物时,始终都不敢有一点放肆,唯恐出现差错。其谨慎小心就象踏薄冰过河,其瞻前顾后就如同怕影响了四邻。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所以,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最糟的一点就是他诚恳的执著,世界最大的麻烦就在于,蠢材十分肯定,而智者却满腹狐疑。 【漫谈】任何理论,既便是多么成熟,都只不过是朝向真正自然结构的接近,我们应该将现有的知识视为实质上是暂时的,可以作为现阶段行动有用的参考,不过有可能被将来的实践所证伪的东西。理论指导实践的过程,就是实践检验真理、使理论得到补充、纠正、丰富和发展的过程。故此,人们现在已不再宣称科学揭示的是关于自然的绝对真理。 所以,我们要时刻防止将“偏见”误作为“正见”,也不要将现在揭示的“暂见”僵化为“成见”,更不能“坚定不移”地将既便是“正见”视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因为,任何理论都有自己的适用范围,超出范围的肆意延伸,或进行任何偏面的断章取义,或有选择地强调科学理论的某一方面,就会将其引向荒谬。 例如,19世纪后期的非达尔文理论,通常带有进步论者的色彩,并隐含着神学观点。它们认为,进化具有向某一特定目标发展的倾向,如同胚胎向着成熟发育一样。认为人类胚胎的进步式成长只不过是以微缩的形式重演了生命遵循创世普遍计划的宏大进步路径。海克尔提出,自然机制将会使某些祖先阶段的成体形态保留在其现代后裔的胚胎生长中。只要博物学家小心谨慎,还是能够甄别出那些可以代表过去进化阶段的胚胎结构。正是由于海克尔滥用了这种“生物发生律”,导致人们一度相信进化论只是限于寻找这种胚胎学的平行。而只有当孟德尔遗传学摧毁了这种类比的合理性后,真正的、唯物论的进化论才得以流行。 又例如,在20世纪20年代,有人因对达尔文进化论的曲解,有选择地强调了其理论的一个方面,从而将其导向了生物决定论。他们认为,人类天生就有优、劣,这是环境无法改变的。倡导国家有责任控制不适应公民的繁衍。这种观点曾导致了从本世纪初开始的所谓“优生”运动:许多北美和欧洲国家制定法律,那些被认为智力低下的人、犯罪的人要绝育,以改良人种,这一运动的高峰就是希特勒的“优生论”。希特勒对人类的屠杀不是从犹太人,而是从对本国的残疾人开始的。认为残疾人就是“劣生”,浪费国家资源,因此第一步是绝育,第二步是安乐死。随后屠刀指向了吉卜赛人和犹太人。纳粹将这种种族形式的达尔文主义发展到了极点,认为雅利安人是人类的最高类型,注定要统治这个世界,而其他种族则被蔑视为次等的人,只能受到奴役,或者遭到灭绝。宣称这理论就是真理,以致那时在德国,训练有素的德国医生在参加种族灭绝时却把他们自己看作是社会的“医治者”。纳粹的行为向我们敲响了警钟,那就是对所有宣称为真理的知识,必须保持清醒,在一元化的社会里,我们不能盲目听信:在多元化的社会里,我们不能偏听偏信。 再例如,达尔文“适者生存”的信条被不恰当的延伸而应用于人类社会。“社会达尔文主义”这个短语就造成了一个形象,好象人类为了生存就必须做殊死的斗争,而且好象要提倡淘汰不适应者,并把这当作进步的一个必要步骤。认为重要的斗争领域也许根本就不在个体之间,而在国家或种族之间,通过斗争来维护帝国主义,殖民主义,或者其他什么主义或制度。故而,公民应服从于国家。以致伟大领袖的抱负代表了国家目标这样的信念,也就成了顺理成章。按照这种形式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战争被誉为是强大民族施展权威的手段。这样,一个正确的生物学理论,就被错误地、冠冕堂皇地滥用延伸导向了军国主义合理论和战争合理论。据说当年达尔文在读到报纸上的一篇文章,宣称他的理论为拿破仑以及每一个奸商都提供了依据时,他感到惊讶。他显然不想看到建立在强权与狡诈基础上的竞争。 还例如,有些科学理论,尽管有少量事实显然可以证伪它们,但却在一定范围内仍不失为真理。象牛顿的万有引力理论,尽管在说明水星的轨道时不附,但是人们还是接受了这个理论,因为在其他许多领域,已经证明可以用这个理论来指导研究。从这一事例中,我们应该认识到,把任何理论标上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的标签是何等的危险。宇宙万物的复杂性,使我们不能期望有一种现行的理论可以对所有问题都作出正确的回答。当然,也不能以此为由,就可以对弊端漠视而去“掩耳盗铃”。 所以,我们必须时刻象“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似的,实事求是地去判别所谓的真理,小心谨慎地使用我们的一切“暂知"。
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 【注释】俨:俨然,容貌庄重。涣:涣然,态度融和。敦:淳朴、忠厚。旷:广阔、空旷。混:混同,浑沌。 恭敬严肃的样子,似做宾客;无贪欲不主观的样子,似冰将要消融;浑厚淳朴的样子,似尚未雕琢的素材;坦然旷达的样子,其虚怀若谷;混同凡俗的样子,若似污浊。 王安石在解释“涣若冰将释”时说:“性本无碍,有物则结。有道之士,豁然大悟,万事消亡,如春冰顿释。” 蒋锡昌说:“圣人外虽严敬如客,而内则一团和气,随机舒散,无复凝滞,涣然如冰之随消随化,毫无踪象可见也。”这种气概,也如同《论语》中所谓孔子是: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曾子也说:“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 【漫谈】人们应该把爱真理这件事看得万分重要;爱真理和爱某个被宣称为真理的学说是大不相同的事,因为很多伪真理常常借用真理的旗号贩卖着本质上其实是反真理的糟粕。所以,强权的自封不等于是真理,“坚定不移”地个人迷信不等于是爱真理。爱真理的一个确实标志是“抱任何主张时都不怀有超出对这主张的依据所能证实的那种热忱”;这热忱是指类似宗教的那种热忱,那种热忱是抛开理性借助信仰来树立启示。所以,要“涣若冰将释”一样应当有勇气随时在经验事实面前主动放弃自己原有的错误成见。而动辄唐突地指教人,这种态度就是缺乏爱真理的精神。人们有理由认为,人假使自己多知道一些事理,对他人就会少显露一分神气。而且,好些名人、伟人认定的、或经官方钦定的真理,却不具备其社会性、客观性、普遍性。 【漫谈】我们要从马列主义那里继承高级的思想方法论、辩证法的思维方式,这将是我们探索理论和政策的依据。但决不应把经典家根据其主观认知理论推导出的事物结论,当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当作规范我们例行的简明教程,变成“两个凡是”;不要将其视为如同2+2=4一样的简单明了,一样的不容置疑,一样的万古不变。例如,邓小平说,黑猫白猫,逮住老鼠是好猫。这句话蕴含的哲理现在依然是正确的,但这句话所指的具体现象,在一定程度上讲,现在却不是那么正确了。因为环境起了变化,现在很多人养猫是为了观赏,故而逮不逮老鼠,已不成为评判其好坏的关键因素了。所以,在探求真理的过程中,在追求认识的发展上,绝不能作茧自缚,绝不能设任何“禁区”;否则,真理的探索就只能停步不前了。孔子尚且说:“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无所不说。”《论语》也中曾说,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注释】浊者而能清,安者而能生,在乎静之动之。但是久废不可速成,积弊难以顿除,欲速则不达。故而不能急进,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当然这不是说处理事物时,应当慢吞吞、推诿拖延,而是说应不断地、一点一滴地去做坚苦细致的促使渐进工作,才可能获得成功。所以应当徐而不疾,渐而不骤,循序渐进,使之顺其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当年子夏为莒父宰,向孔子问政。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王弼说:“浊以静,物则得清;安以动,物则得生。此自然之道也。孰能者,言其难也。徐者,详慎也。盈,必溢也。” 【漫谈】前苏联80年代时,国家经济已经进入了不景气状态,这是由于社会机体兵营式的共产主义模式造成的危机。这实际上印证了列宁的思想,即社会主义是不能单靠热情来建设的。人们明白,这种僵化模式实际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必须实施变革,而且是一场针对高度集中、官僚主义盛行、意识形态僵化,且成功扎根已有70年历史的那个体制的根本性改造。这样巨大的综合工程,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不进行政治制度的改革,经济方面的革新措施就很难产生应有的效益;然而彻底的经济改革和逐步的政治改革,又只有在强大的、有权威的政权的可靠支持下才有可能获取成功。手里如果没有权力这个杠杆、没有克服改革阻力的实力,任何实质性改革都将无从谈起。 改革并不是暴力革命,而是一个和平的改良过程,它可以免除因激变而造成的对社会生产力的破坏,从而可减轻人民的灾祸和苦难。孰能安以动之徐生?这就需要其操作者具有高超的战略战术技巧,以便在改革的时段上掌握一个比较合理的进程。 然而,苏联在创记录的短时间内就进行了自由选举,建立了议会,实行了多党制,成立了反对派。特别是坚持了公开性,它使改革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基础和动力,其意义是难以估量的。然而其极端的公开性潮流却又逐渐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导致了舆论工具的完全失控。报纸、杂志以及各种大众传媒成了不同社会趋向和政治流派的代言人。歪曲和夸大事实的渲染以及无原则的争吵在向社会散播着仇恨、敌对和刻毒的情绪,浮躁、浅薄、耸人听闻、哗众取宠的评论不断助长着各种成见和偏执。社会上通过演说和由媒体煽起的狂热日益强烈,焦急情绪和浮躁激进思想变得咄咄逼人,以致后来把斗争引向了街头,组织游行示威、召开群众大会、大喊大叫号召斗争、发动罢工、进行绝食,使政治运动失去了常态。社会纪律性急剧松弛下来,各种势力违规、违法操作,自行其是,使政权陷入了瘫痪。失却了平稳地进行体制转轨的机会。 在这种浮躁狂热和混乱无序的运动中,各色哗众取宠的极端主义者和矫饰作秀的偷机分子得以大行其道,无所不用其极地故作姿态大肆捞取舆论资本,人们出于对旧极端的深切愤恨,也就纷纷将青眼投向了他们,使他们成为了风云人物而地位扶摇直上,孰不知他们这种极端主义和偷机思想的本质所带来的今后必然行为,也必将会给人们带来新的烦恼。 社会在一般情况下,能够进行冷静、理智思维的人民总会占多数。但是,这种大多数人的民意只有在人心不是被舆论严重误导的前提下、只有在健全的有序的能够真正体现民主的法制平台上才能得到真实的显现。如果社会不能提供这一平台,或者派别势力脱离这平台去违规操作,那么真正的民意将会被歪曲,那时所显示的,只是极端意识群体依仗浮夸的喧嚣行为张扬出的暴民主义。 社会体制僵化后,怎么样才能使其安以动之徐生?它应该就是老子所谓的“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和谐之道,有人对这一现象作过中肯的描述:“最困难的莫过于给社会改革划一条相对和谐的路线了:这条路线要求具有最大的自制力、最坚定的勇气、最清醒的忍耐力和最准确的知识。”这种和谐之道并不是几何学上两点之间的某个中点,也不是要采取某种中间的立场,更不是不惜任何代价的无原则的一团和气,而是与社会客观存在的各种利益、主义、思想取得相对和谐的一种作法,是与大多数人民都能够接受为目标的和谐一致。 苏联解体留给人们的最大教训就是:处理事物最重要的是要掌握好分寸。它所发生的一系列富有戏剧性的事件,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几乎所有的挫折、错误和损失恰恰都和偏离了合理的分寸相联系。有时候是在施行尚未成熟的步骤时过分急躁;而有时候是应该施行的举措时机已成熟时,却又犹豫不决、慢条斯理,以致于造成迟缓延误。古希腊人哲学家柏拉图曾在自己学院殿堂上写有一句箴言:最佳的行动方案,最重要的是,不要陷入极端。这些道理,其实都包含在了老子的教训里:“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漫谈】虽然没有人会否认中国崛起的客观现实,但还是有一些人对中国的现实政治仍然予以诸多批评,对中共目前的核心价值观与普世价值之间的距离感到失望。然而,我们应该注意到,中共的施政理念在注入“以人为本,执政为民”之后,实际上已经在政治文明领域里开始了新的尝试和探索,并且表现出了值得肯定的开明与勇气。 现代化的中国,需要现代化的政治文明和诸多软实力的驱动。中国特色的社会一旦与民主、开放、人权等普世价值有机地结合,那势必会迸发出难以想像的整合力。 北京当局当年对李敖以及香港泛民主派的宽容态度,就是值得称许的开始,对悲观预测中国前景的一些观点应该可以起到一点修正和纠偏的作用。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现在正此时矣!量变到质变需要一个过程,在这段时间内,有点耐心还是必要的。 【漫谈】社会中的事物链就象是自然中的生物链,各种事物都相互依存、互有影响。社会事物的进化也同生物进化一样,会不断有新的优化事物出现,以更适应其不断变化的社会。但这种优化的新事物,并不是才子或某伟大人物主观一厢意愿的主义,不是靠一纸似乎是美妙绝伦的设计蓝图加上高涨的热情和顽强的意志就可实现的东西,它只能是在社会现实中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并在与社会方方面面不断磨合中逐渐改进和完善的产物。 这种优化事物,并没有常人观念意识中所谓的左和右、好与坏、先进与落后之分,它的成长历程,就如同基因的被选择,不是因为它在孤立状态下的"好",而是由于其与基因库中的其他基因合作得好。好的基因应能够和它必须与之长期共同生活于一系列个体内的其他基因和谐共存,相互补充。这就如同磨嚼植物牙齿的基因在草食物种的基因库中是好基因,但在肉食物种的基因库中就是不好的基因一样。 所以,文革时代的“造反有理”面行为,应该说是不那么“有理”的,尤其是应该反对无端地破坏一切。而“破旧立新”更是个极端狭隘的口号,其实,你不破旧也能立新,当你的“新”有更优越的适应性能时,那旧的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自然会被淘汰的。 【漫谈】胡适二十年代就曾在《这一周》文中说:“我们不承认在政治上有什么可以从根本上解决的。世界上两个大革命,一个法国革命,一个俄国革命,表面上可算是根本解决了,而骨子里总逃不了那枝枝节节的问题;虽然快意一时,震动百世,但却终不能不应付那一点一滴的问题。我们因为不信根本改造的话,只信那一点一滴的改造,所以我们不谈主义,只谈问题;不存大希望,也不致于大失望。”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注释】盈:盈满,过甚。蔽:同弊;弊端,弊病。 矫枉者,欲其直,矫之过则归于枉。而正确的作法应该是追求事物的和谐、平衡、适中,是既不要不及,又不要过。人们的习惯倾向往往是作得太过,而客观规律则是盈满则覆。有人说,每种德行都是两个极端之间的中道,而每个极端都是一种罪恶。故“易传”和《老子》都说太过是大恶。列宁也说:“真理走过一步,即是谬误。”《吕氏春秋.不苟论》云:“冬与夏不能两刑,草与稼不能两成,新谷熟而陈谷亏,凡有角者无上齿,果实繁者木必庳,用智褊者无遂功,天之数也。故天子不处全,不处极,不处盈。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盈则必亏。先王知物不可两大,故择务当而处之。”孟子曰:“仲尼不为已甚”。这些话的意思都是在说,不要把事情做过份。也只有不把事情做过份,才不会有新的弊端形成。 【漫谈】有人说:或可问:假定有一物,到了极端,走向反面,“极端”一词是什么意思?任何事物的发展,是不是都有一个绝对的界限,超过了它就是到了极端?在《道德经》中没有问这样的问题,因而老子也没有作出回答。但是如果真要问这样的问题,我想老子会回答说,划不出可以适合一切事物、一切情况这样的绝对界限。而只能是“冲气以为和”,也就是立足于事物和谐的中间状态而控制其“阴阳”两端。客观事物就是在遵循着这样的规律在发展变化着,老子把它们叫做“常”。而“知常曰明。”又说:“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意译 古时善于修道者,见解精微,奥妙通达,学识高深得令人难以认知。 正因为学识高深得难以认知,所以只能勉强地把他的一些外在形象来加以描述: 小心审慎啊,如履薄冰; 警觉戒惕啊,象怕妨碍了四邻; 恭敬严肃啊,似做宾客; 涣然适应啊,似冰将要消融; 浑厚淳朴啊,似尚未雕琢的素材; 坦然旷达啊,虚怀若谷; 混同凡俗啊,若似污浊。 谁能使浑浊混乱者安静下来,慢慢澄清? 谁能使苟安死寂者萌动起来,慢慢复生? 保持此道者不欲把事情做过份,也只有不把事情做过份,才不会有新的弊端形成。
原八章 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注释】上善:合乎道的意识、行为,意谓最高的德行。几于道:近似于道。 有最高德行的人具有近似于水的特征。能滋润万物者,莫过于水,水善于利益于他物,而且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不与客观自然相争。有最高德行的人,能微妙玄通,也常善于利益于人物而不与之相争;众人好高而恶下,水独处之,上善之人也常谦下;有这些德行,所以近似于道。 【漫谈】孔子说:“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予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义;浅者流行,深者不测,似智;其赴百仞之谷而不疑,似勇;绵弱而微达,似察;受恶不让,似包蒙;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不求概,似度;其万折必东,似意。”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注释】居善地,意谓能自然而然,随遇而安;心善渊,意谓能心常湛静,虚怀若谷;与善仁,意谓能云行雨施,惠而不费;言善信,意谓能实事求是,至诚守信;政善治,意谓能应天顺民,无为治之;事善能,意谓能谨始虑终,统筹兼顾;动善时,意谓能审时度势,随时制宜。
夫唯不争,故无尤 【注释】尤:过失。 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至今还存在着认为老子思想是反对仁义智慧、反对革命,主张消极被动、无所作为、甘守懦弱、逆来顺受,是保守倒退的观点。历史教材是这么说的,哲学教材也经常这么讲。因此,在强调“有为”的社会里,很少有人去研读、读懂《道德经》。其实老子讲的“道”,只是客观存在的宇宙物理的基本法则,其法则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循“道”而行,并非如某些人所讲,是“有为不如无为,有用不如无用,活着不如死了”,而只是不争。不争,是指不与事物的自性必然相争,也即是不与事物的当然之“道”相争。不争就是要依从自然和社会的客观规律而不强行,不违反物性。道之当然而不可违,从道必吉,逆道必凶,如影如响。
意译 最高的德行,若似水的品性。 水善于便利万物而又好让不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卑处,所以近似于道。 有最高德行的人: 居,能自然而然,随遇而安; 心,能恬淡宽厚,虚怀若谷; 施,能云行雨施,惠而不费; 言,能实事求是,至诚守信; 政,能循道顺民,无为而治; 事,能统筹兼顾,谨始虑终; 动,能审时度势,随时制宜。 正因为他不与客观自然界之道相争,所以没有过失。
原二十二章 曲则全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之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曲则全,枉则直, 【注释】曲:偏曲,这里指若似偏曲或局部偏曲。全:周全。枉:屈枉,这里指若似屈枉或局部屈枉。 圣人行动必循其理,理之所在,或直或曲,其要点在于通而已。通,则物不迕;不迕,故能全。直而非理,则非直;循理虽枉,而可谓是天下之至直。故圣人裁理事物,犹如工匠之斲削凿枘,宰庖之切割分别,曲得其宜而不折伤。 【漫谈】《吕氏春秋》中说:“事多似倒而顺,多似顺而倒。有知顺之为倒,倒之为顺者,则可以言化矣。至长反短,至短反长,天之道也。”“曲则全”的大道,是人生的最高艺术。如何做到“曲则全”的真正条件,那只有一个“诚”字才可以。然而绝对不能把“曲则全”当做手段,要把它当做道德,要真正诚心诚意地去做。如果知道“曲则全”的名言,却把它当成手段去做,那就“不诚无物”,完全不对了。
洼则盈,敝则新, 【注释】洼:低洼处。盈:充盈。敝:破旧。 事物内部固存的,矛盾对立的双方,依据一定的条件各自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这是辩证法的核心。至长返短,至短返长,是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所以应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事物。邓小平说:“一切都是辩证的,一切都是发展变化的。”
少则得,多则惑 【注释】凡人之患,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因为曲思于细者必亡其大,锐精于繁者必略其要。目察秋豪之微,则耳不闻雷霆之音;耳调玉石之声,目则不见太山之高。何则?小有所志而大有所忘。 《易.系辞》云:“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少则得,多则惑,途虽殊,其归则同,虑虽百,其致不二。苟识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贯之,不虑而尽矣。”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注释】抱一:一,谓“道”。抱一,意谓遵循“道”。式:法式,范式。 万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散之在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举一纲而万目张,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则其众理而万事应,此人君面南之术。《管子.心术篇》云:“君子执一而不失,能君万物。”孔子曰:“予一以贯之。”抱一,也即是《中庸》之用中,《大学》之诚意,此都是指用普遍的自然规律和法则去理解和处理一切事物。 【漫谈】王安石在《致一论》中说:“万物莫不有至理焉,能精其理则圣人也。精其理之道,在乎致其一而已。致其一,则天下之物可以不思而得也。”又说:“天下之理皆致乎一,则莫能以惑其心也。”王安石这是认为,万物各有其理,众人常为万理之分殊所迷惑,而圣人则能从万理之中提炼出一个根本的东西,即“一”。这个“一”,就是“道”。韩非子也说过:“万物各异理,而道尽稽万物之理。”也就是说,如果掌握了“道”理,则不必再从万物具体之理上去穷究,便可“抱一而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注释】不自见:不固执自己主观的成见。不自是:不自以为是。彰:昭彰。伐:夸。自矜:也就是傲慢,骄傲。 目有所不见,智有所不通,力有所不及,事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人不可固执自己主观的成见,执著于自己的主观成见,便如同佛家所说的“所知障”,反为自障了!因为自己有主观成见,也就不能正视和无法吸收客观的东西。所以,君子是聪明以智,守之以愚;博学审问,反听慎思;虚己应物,顺其当然;功盖天下,谦逊以让。故而能明、能彰、能有功、能德长。 【漫谈】徐莉说: 我的声音不代表我本人,而是代表国家的外交方针。我们的外交方针是正确的。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是比较中立,略为偏向萨达姆,但对比1991年的海湾战争,我们已有很大进步了。那时,我们对美的批评更多,掩盖了更多的真相,不要要求那么高,这一次进行现场直播已经很不容易了,中国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美国不是坏蛋国家,它只是霸道一点。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美国,比有美国更加可怕。想一想吧?如果没有美国,抗日战争将会是如何的结束?二次大战是如何的结束?美国是中国人的朋友,如果一个人真讲良心的话,我们要感谢美国。总的来说,中国人欠美国的多,美国人欠中国的少! 不要去讲“搞美援朝”战争了,这场战争是中国人心头永远的痛!它或许本来可以避免,但竟没有!只因如此,台湾至今悬着呢!也许中国人还要为之流血,不知道将来要死多少人…… 亲美吧!亲美只会使中国强大;一种“狭隘的爱国主义”其实是“祸国主义”,这就好象义和团一样,义和团的无知让我们付出了许多代价。世界在进步,中国比较落后,向先进的人学习、靠拢、亲近,只会使我们进步,不断提升自己的素质,不要把自己看得多么伟大,中国其实很一般,如果不学习,还会更加落后,重演“大清王朝”没落的命运。 不要有王者心态,不要看不起别人,谦虚一点,于民族有益。日本人被美国打败了,日本被美国扔了两颗原了弹,但日本人多么亲美,因为美国是强者,是民主自由的先驱,值得我们学习。中国应该学习日本的学习态度。 同情弱小,容易满足自尊;学习强者,要放下高傲。什么时候中国人放下高傲,谦虚学习他人,什么时候中国就会富强起来。硬什么?硬!中国人至今没有一个人获得诺贝尔奖,以前怪外国侵略,或者不承认这个奖,如今已独立建国50多年了,有什么本事不亮出来?不如人就不如人,虚心地学吧,没有什么的。 【漫谈】一个人真正伟大之处,就在于能知道自己的短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认识到自己认为的知,可能是不知,认识到自己认为的是,可能是不是。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俄罗斯伟大的科学家巴甫洛夫说:"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已知道了一切。"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之能与之争。 【注释】不争:意谓不与事物的客观当然之道相争。 大道无心而随物化,圣人则天而行,故而能忘怀随顺,虚己应物。圣人治国,不主观臆断,不动辙发号施令,而是以百姓心为心,自觉服从人民群众的意愿。虚怀若谷者,谁能与之争?舜嘱禹道:“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注释】诚:真实无欺,守信无妄,言行一致,表里如一,以诚待人。 诚是做人处世的根本,也是成全事物的保障。曲能友诚。己诚之曲,彼亦诚至,则全于诚!常言道:“至诚如神”。《中庸》云:“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其生物不测。”不贰即是诚。天地以至诚不移之德生物,人能法天至诚,则行主忠信,天且助顺,人且助信,故诚者,可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成己而又成物,故全而归之。若夫罔者,专务自欺以欺人,所谓“自作孽,不可活”,非有上罚,必有天殃。
意译 曲己从道则全,枉意从理则直;低洼则能充盈,敝旧反能生新;执一纲则能得其目,迷于繁琐则惑其根本。 因此,圣人遵循道作为治理天下的范式。 不固执己见,方能全面明察; 不自以为是,方能是非昭彰; 不自我夸耀,方能显现功绩; 不自高自大,方能有所长进。 正因为他不与自然之道抗争,所以天下无人能和他争。 前人所谓曲己从道则全的话,岂是空话吗? 为人处事能出于至诚,圆满周全的结果将可得而归之。
原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失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注释】希言:少说话。这里是指少主观妄为。自然:自成、自化之意。飘风:强风,大风。终朝:一早晨。 此是借天地行为以喻人不可暴肆妄为,谓圣人应行无为之治,而任由百姓自作自成。严复说:“万物无往不复。飘风骤雨,往往盛且疾,故其复亦神而速。” 【漫谈】自然而然,是天下事物各自进化的最优解。因为它是事物各自与客观外界方方面面长期磨合的结果,所以它们就如同遗传基因一样,具有广泛、长期、顽强的适应性。而人们有意而为的行为,在某一方面,某一时期,可能有其明显的效能,但其后,它的副作用,它的负面效应就会显现出来。 一些使人类的经济合作与相互交往井然有序的行为规则,就是在人们的知识和理解的范围之外,由“看不见的手”编导而成的。所以,自发的经济是周全而有效的经济,自然的规矩是周全而有效的规矩。有人说,人类制度的一个根本保障在哪里呢?就是在人与人之间、社区与社区之间、村落与村落之间,有自发形成的生活、经济交往活动,这种自然的活动渐渐地会形成一种规矩,这种规矩,它会逐渐扩展,而扩展的秩序最后连成一片,这就是文明的秩序。 这种扩展秩序并不是人类的设计或意图造成的结果,而是一个自发的产物:它是从人群无意之间遵守某些传统的、主要是道德方面的做法中产生的,它处在人的天性和理性之间,它是个人天性行为在与他人天性行为交往中,用自然理性平衡其利益和冲突使之达到和谐的结果。其中许多做法可能与人们现有的道德价值观并不相附,但是人类却恰恰是通过遵循了这些做法在过渡着进化。所以,我们不应利用某种理性设计的道德体系去颠覆这一传统,而应从形成这种秩序的传统中得出道德结论。正象休谟所谓,“道德准则……并非是我们理性的结果"。 当然,在现今社会中,无论是经济或是规矩,并不能完全是放任自流。市场经济所造成的环境问题、物质不平等给人们带来的痛苦以及资源浪费、人的技能天赋的不能充分发挥等等,表明国家对经济和秩序的干预是有其客观存在的理由。也不可否认,若是抱着审慎谦恭的态度,采取点滴改进的方式,理性在传统秩序与道德原则上也能发挥其指导作用。但那些管理,只能是在其尊重社会自然、自发基础上的扶助措施,故而与其自然而然的原则并非是水火不相容的。 人类应正确地运用自身带有局限性的理性,要正视经济学和生物学所揭示的令人惊奇的事实所包含的意义,即在未经设计的情况下生成的自然秩序效益,能够大大超越人们理念追求的计划效益;通过遵守决定着竞争性市场秩序的、自发产生道德传统的自由经济,其所生产并蓄积起来的知识与财富,要大于那些自称严格遵循“理性”办事的人所鼓吹的中央指令式经济所能得到或利用的数量。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注释】德:就是“得道”,是道在万事万物中的体现,是万物各自适应道而形成的天性。 天不言而四时运行,百物自生。自然界的规律不是人心(或宇宙心)创制的,而是客观自然所形成,因此我们的实践一定要顺应自然,而不可主观妄为。准备依从道而行者,那么你的行为一定要附合客观规律,适应道而形成的天性应等同于客观自然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得到的,弃失的应该等同于客观自然要求你弃失的。 【漫谈】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既批评了旧唯物主义,又批评了唯心主义。他批评旧唯物主义“只是”从“客体”的方面理解事物,放弃主体性;批评唯心主义“只是”只是坚持主体性,放弃客观性原则。 马克思的想法是,必须把唯心主义坚持的主体性在旧唯物主义坚持的客观性原则上辩证地统一起来。因此,实践观点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最显著、最主要的特征。 【漫谈】生物社会学家获得性遗传和选择论者都假定:对环境的适应是物种改变的主要因素。物种的灭绝是由于它不能适应变化了的环境,这也是达尔文主义论点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而并非象直生论者所言,进化的方式是直线形式的,进化是内部力量驱使有机体而发生的一个有规律的过程。直生论的支持者不惜以功利性因素为代价,迷恋于进化的规律性,体现了唯心主义对于现代生物学影响的遗迹。而这种唯心主义,最终只会将其导向神秘主义。 事实上进化是分支的和不规则的。直生趋势更多地是存在于拥护者的脑海中,而不是存在于自然界本身。所以,生物历史就是对无约束的天然意志的训练,使它服从于普遍的原则,并且赋予它主观自由。 【漫谈】人类应正确的估价自己的力量,近代,我们因科学的发达,从而狂妄地认为,人类可以依仗科技的进步而在自然面前可为所欲为,人定胜天。对于人对自然界的掠夺,恩格斯早就极其深刻地指出:“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大自然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 哲学家罗素说:“文艺复兴恢复了人类的自尊,但又让自尊达到了造成无政府状态与灾殃的程度。近代技术虽不全然适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倨傲的个人,却使人类社会的集体能力之感复活了。已往过于谦卑的人类,开始把自己当作几乎是个神。在所有这些事情上,我感到一种严重的危险,一种不妨叫作“宇宙式的不虔诚”的危险。把“真理”看成取决于事实的东西,事实大多在人力控制以外,这个真理概念向来是哲学迄今教导谦卑的必要要素的一个方法。这个对自傲的抑制一撤除,在奔向某种病狂的道路上便更进一步。这是近代人不管是否是哲学家都容易陷入的一种陶醉。我相信这种陶醉是当代最大的危险,任何一种哲学,不论是多么无意地助长了这种陶醉,就等于增大了社会巨祸的危险。” 将人还原为受自然力控制的动物,这是现代科学所揭示的唯物论哲学产生的正确结论。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失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注释】你的行为附合客观规律时,客观规律也乐于应验于你;你的行为、天性适应于客观自然时,客观自然也乐于容纳于你;弃失等同于客观自然要求你弃失者,客观法则所摒弃者也乐于你的这种弃失。只是因为你所考查、经历的信验不足,以致事物有这种因果关系存在你也不信。 【漫谈】生物社会学家认为,演化造成众多的变异品种,它们之间竞争有限的食物或空间,一个比亲代更适应现存条件的变种,将淘汰其它竞争对手,较弱的品种会因此而灭绝。是随机的遗传变异,提供了这演化的各种式样。是环境的选择,剔出了那些不利于生物体适应的遗传组合。是适应优势,成就了那些在新环境中最具适应性的类型。 科学家霍尔丹通过实例,对这理论进行了证明,有名的例子就是桦尺蛾的工业黑化。1948年人们第一次提到这种蛾的深色或黑化类型,后来这种蛾开始在英国的一些工业区中分布,在这些地区,它由于颜色和煤烟覆盖的背景相近,于是可以躲避捕食者。到了1900年,黑化类型几乎完全取代了该地区正常的灰色类型。 达尔文认为,物种不存在固定的变化方向,因为每一个物种只能对环境的不断变化所发出的挑战作出回应。无论向哪个方向进化,都是这样的回应,除非物种不能很快地发生变化,从而灭绝。因此,适应是进化的唯一驱动力。 西方著名学者卡普拉也强调我们对自然的态度应从主宰和控制而改变为合作和非暴力的态度,即回到老子的"同于道"即顺应自然的原则。他在评价中说:"在诸伟大传统中,据我看来,道家提供了最深刻并且最完善的生态智慧,它强调在自然的循环过程中,个人和社会的一切现象和潜在两者的基本一致。" 【漫谈】要遵循自然的中正之道,这是和谐论的基本原则。就是说,人要适应自然,遵循自然规律,人的作为要符合自然的本性。做到适中和中正。坚持这样的原则,能够使自我和各方都安定与和谐,可以使天性得到保全与统一。不要违背万物的本性,不要丧失万物的天然真性。自然的就是好的。野鸭的腿虽短,给它接上一段便会发愁;野鹤的腿虽长,给它砍掉一节便会伤悲。天生的长不能短,天生的短不能长,不必为这些担忧。人要舍弃自性以外的东西,正己以待万物之变,使自性与天性合一。人要与天地万物运动变化相和谐。与自然和谐,就是不要违背自然规律。
意译 少主观妄为,而该顺应自然。 狂风刮不到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这是谁做的呢?天地。天地暴肆尚且不能长久,又何况人呢! 所以,准备依从道而行者,那么你的行为一定要附合客观规律,适应道而得到的天性应等同于客观自然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得到的,弃失的应该等同于客观自然要求你弃失的。 你的行为附合客观规律时,客观规律也乐于应验于你;你的行为、天性适应于客观自然时,客观自然也乐于容纳于你;弃失等同于客观自然要求你弃失者,客观法则所摒弃者也乐于你的这种弃失。 只是因为你考查、经历的信验不足,故而事物有这种因果关系存在你也不信。
原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注释】企:踮起脚根而立。跨:大步跨行。 踮起脚根而立,是欲其高,但这样决对不会立久。大步跨行,是欲其快,但这样必定不能长行。事物都有其自身的客观规律,过于求速,急功近利,乃是作事的最大危险之一,这种违犯自然而急于求成者,其结果将是欲速则不达。 例如:1957年10月,毛泽东在党的八届三中全会上,再次谈到发展工业、农业要“快一点、好一点”,要“多快好省”。时隔一个多月,在莫斯科的“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毛泽东在得出了:“西方世界被我们抛到后面去了”的结论后,对应苏联计划十五年的超过美国,提出了:“十五年后我们可能赶上或者超过英国。”这就预定了1958年在中国大地上开展“大跃进”运动。同年8月9日,毛泽东在山东视察时,又指出:“还是办人民公社好,它的好处是,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于是在1958年8月,北戴河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后,全国农村一哄而起,大办人民公社。在一个多月时间里,全国基本实现了公社化,是年底,全国七十四万个农业合作社合并为二万六千个人民公社,全国农户的99%以上参加了公社。不过,尔后的事实证明,这是一次不成功的努力。这个努力带有“浓厚空想色彩”,而这种急功近利,则让全国人民尝到了苦涩之果。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注释】自是:自以为是。彰:昭彰。伐:夸。自矜:傲慢,骄傲。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固执己见者,不能全面明察;自以为是者,不能是非昭彰;自我夸耀者,不能成全其功;自高自大者,不能有所长进。《易》说:“君子以虚受人”。孔子说:“如有周公之才,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注释】余食:残羹。赘形:赘瘤。 譬如饮食,适饱而已,有余则腐。譬如四体,适完而已,有赘则累。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这些都是人们往往易犯的通病,这些行为,按“道”来讲,叫做残羹赘瘤。这是人们厌恶的东西,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 意译 踮起脚根而立者,不能立久;大步跨行者,不能长行。 固执己见者,不能全面明察; 自以为是者,不能是非昭彰; 自我夸耀者,不能成全其功; 自高自大者,不能有所长进。 这些行为,按“道”来讲,叫做残羹赘瘤。 这是人们厌恶的东西,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
原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既知其母,以知其子;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 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注释】始:原始,本始。母:根源,指"道"。 天下有始,始于大道。大道是世界的本原,是天下万物的母体。认识世界,应是综合现象系统本质,再根据本质来规范现象。母,指蕴涵着世界万物共同本质的普遍规律。子,代表个别事物现象和具体规律,把握了世界万物的共同本质和普遍规律,便可对其子事物有所认识。
既知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注释】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知其宗要,引而申之,触类长之,天下事则可尽知。譬如以母知其子,了然而无不察。17世纪的西方哲人斯宾诺莎也说:“应运用普遍的自然规律和法则去理解事物。”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注释】塞其兑,闭其门:"兑"指口。兑、门,都是指窍穴,意思是指产生贪欲尚为之处。 尚口者穷,妄为者败;而循其自然,则不劳而理,能虚心应物,将无为而成。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吕氏春秋》说:“至言去言,至为无为,浅智者之所争,则末也。”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 【注释】事物皆有其本身的自性和规律。见小曰明,是说能从事物细微处窥见其自性、在其初萌时就能测知其将来可谓是明智。守柔曰强,是说能遵循事物的客观规律,不主观臆断、妄言妄为,处事无过无不及,这貌似柔弱,但却能得到成功,所以又可谓强。因为,这种作法的视野超越了解决纷扰的层次,而高瞻远瞩地进入了杜绝产生纷扰的境界。 范应元说:“小,谓一也。一乃道之子,微而难见。能见一,则真所谓明矣。柔,谓道也。道乃一之母,弱而难守,守之者必坚。志能守道,则真所谓强矣。” 【漫谈】远见卓识,是人智慧的象征,但这更应该是一名合格国家领导人的特长。美国前总统尼克松说:“预见,就是知道向什么方向引导,这是伟大领导人的领导艺术核心。领袖这个词就蕴藏着有充当向导能力的含义,在拟定通向未来的航程时,眼光应超越目前的情况。我在1969年访问法国时,戴高乐对我说:“我要为后天的报纸制定政策。”大多数领导人被纠缠于当天报纸的大标题新闻及瞬间的压力,结果就见不到长远的前景。而罗斯福--里根领导作风的楷模--则常常密切注视着地平线上将要发生的事。 在三十年代,当邱吉尔向世界提出了威胁来自纳粹德国时,许多人不愿正视它。在战争期间,为了打败希特勒,邱吉尔作了必要的的准备。在纳粹入侵苏联时,邱吉尔欢迎斯大林加入反对希特勒的营垒。许多批评家责备他对斯大林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以战略家的博大胸怀回答说:“如果希特勒入侵地狱,我想我会在下院为魔鬼说句好话。”在战后发起成立联合国时,许多人希望和祈求一个国与国之间、人民与人民之间的和平、友好的新时代已经到来。而当他们听到邱吉尔提出的关于苏联扩张主义危险的警告时,又有许多人不愿相信。但是他又是对的。他又一次走到时代前列,对公众舆论是引导而不是尾随。 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注释】民众之不明其理者,是因天性被贪欲蒙蔽所致,但圣人仍然相信其本来的天性可复,并用大道至诚不移之德使其恢复天性之淳朴。
意译 天下万物都有元始,可以作为天下事物的纲本。 既知晓其纲本,便可据此知晓其子目; 既知晓其子目,又仍持守其纲本,终了不会出差错。 堵塞表象之浅见,禁闭贪为之欲门,始终无须劳苦。 尚口妄言,贪欲施为,终身也不可救治。 能见微知著以一持万叫做明,能持守柔弱不为已甚叫做强。 发挥涵蓄之光,启发事物恢复本身之明,不为身后遗留祸患,这可谓是承袭了大道之常则。
原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俊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 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注释】赤子:婴儿。德:万物各自适应道而形成的自性本然。 道德涵养深厚者,好似婴儿,至淳至朴。不任智,不诈伪,行不知所止,居不知所为,而依其本性与物自然相处。范应元说:“含德者,其德不形也。苟彰其德,则薄矣。赤子者,婴儿未孩之时,以譬一毫无私欲伪情也。”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注释】毒虫;指蜂、蝎、蛇之类。攫鸟:长有利爪的鸟。搏:鹰用爪翼击物。 顺应事物本性,与其同步而趋,故不犯于物,所以无物以损其安。俗言道:“人无伤虎意,虎无害人心。”若是者,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则平安长久矣!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俊作,精之至也。 【注释】牝牡之合:指男女交合。朘:男婴的生殖器。作:挺举、勃起。 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握固,以其意专而心不移。婴儿未知男女交合之事,小生殖器却能自然勃起,这是因为精气充足所至。 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 【注释】嘎:哑。和:和谐,协调,平衡,中和。常:事物的客观常规。 婴儿有时整天号哭,嗓子却不会沙哑,这是真气畅通、和谐的表现。而“精之至”“和之至”则是这不沙哑的物质基础。 和谐,乃事物之本,是矛盾的同一性,是矛盾双方阴阳消长平衡的结果。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为,对立统一规律是宇宙的根本规律,这个规律,不论在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们的思想中都普遍存在。矛盾的两个方面,各以和它对立着的方面为自己存在的前提,双方共处一个统一体中。矛盾着的双方依据一定的条件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对立的统一是有条件的,暂时的,过渡的,因而是相对的,对立的斗争则是绝对的。事物的发展就是这种对立统一的过程。追求的这种统一,就是追求的事物和谐。知晓了追求和谐乃是万物自然之理,可谓认识了大道之基本常则;认识了大道之基本常则,可谓是智明通达。 和谐作为哲学范畴其内涵可界定为:各方面的相互协调、适应、融洽,是一种适度的比例关系。和谐是事物称之为妥善、美好的基本属性。例如,机体不和谐则生病,家庭不和谐则生非,官民不和谐则生事,社会不和谐将生乱,国家不和谐将生战,为人处事不和谐将失机,大自然不和谐将失调。《中庸》说:“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毛主席也说:“矛盾永远存在,人就要不停地搞平衡。”所谓中庸之道,孔子所谓一以贯之,皆是追求和谐之意。
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 【注释】祥:吉祥,古代有时用作谓不祥。这里即是指后者。心使气:意气用事。强:逞强。 事由其道,虽柔弱也能成功;不由其道,虽逞强而不获。范应元说:“知常久之道者,则因自然而不益生,守和柔而不强壮。不知常久之道者,则欲益生而妄作,是谓妖怪也。欲以心而使气,是谓强壮也。生道无为,岂可益之?冲虚自然,岂可使之?” 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注释】壮:强壮。不道:不合于道。早已:完结。消亡。 事物都有其自身的自然规律,所以,强盛过头必将老衰,这叫做不合于道,不合于道者,会很快消亡。
意译 道德涵养深厚者,好似初生婴儿。毒虫不螫他,猛兽不害他,凶鸟不抓他。他虽然筋骨柔弱,但小手却抓握牢固。虽然不知两性交合之事,但小生殖器却常常勃起,这是因为精气充足之故。整天哭啼,喉咙却不嘶哑,这是由于元气和谐之故。 知晓了追求和谐乃是万物自然之理,可谓认识了大道之基本常则;认识了大道之基本常则,可谓是智明通达。 贪欲厚生可谓致殃,任性使气可谓逞强。 事物强盛过头则将老衰,这叫做不合于道,不合于道者,会很快消亡。
原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注释】知者不言:不言并不是不说话,而是尊重客观当然,不肆意妄作妄说,这里引申为不任意施为政教号令。言者不知:谓自以为是而妄作妄言、任意施为政教号令者,其实并非是真知。 天不言而四时运行,万物滋生。圣人则天行化,因而只是用宏观调控来营造浑厚纯朴的大环境,让人民“全其天性而不害其长”,任由百姓自作自息而不搅扰。所以,知“道”者,从不师心自用妄言妄行。孔子说,予欲无言。子贡说,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日月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注释】兑:口。门:耳目。兑、门,都是指窍穴,意思是指产生贪欲尚为之处。挫其锐,解其纷:意谓用虚柔不盈的方式来化解纷扰。和:涵蓄。同:相同,混同。玄同:微妙的同一。 道乃是万物行为之本。修道者,则天行化,故不可师心自专,而应隔绝这些贪欲尚为之处,主观意识统一于客观规律,依事物的当然而然,顺事物的当为而为。无为为之谓之天,无言言之谓之德,行不端锐谓之宽,爱人利物谓之仁,不同同之谓之大,这些都可谓是与事物微妙的同一。 【漫谈】和光同尘,并非如小说故事中济公似的吃狗肉喝烧酒,装疯卖傻,蓬头垢面矫饰混迹于尘世,而是在真正理解道的前提下,与客观凡俗自然而然的同一。范应元说:“塞兑闭门,以挫情欲之锐,解事物之纷莹,心鉴而不炫其明,混浊世而不污其真者,则是与道冥合矣。”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注释】至道不损,至德不益,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真正之道义乃是大公,无亲疏之别,无物我之分,于大不终,于小不遗,广慈博大,至诚不移。所以,不可能得到额外的亲近,不可能得到额外的疏远;不可能得到额外的利益,不可能得到额外的妨害;不可能得到额外的崇贵,不可能得到额外的卑贱;因而为天下人所尊贵。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所谓亲疏、利害、贵贱,都是相对而显。如有所亲,必有所疏;如有所利,必有所害;如有所贵,必有所贱。故而大公者不为。 【漫谈】《淮南子》曰:“权衡规矩,一定而不易,不为秦、楚变节,不为胡、越改容,常一而不邪,方行而不流,一日法之,万世传之,而以无为为之。为惠者,尚布施也。无功而厚赏,无劳而高爵,则守职者懈于官,而游居者亟于进矣。为暴者,妄诛也。无罪者而死亡,行直而被刑,则修身者不劝善,而为邪者轻犯上矣。故为惠者生奸,而为暴者生乱。奸乱之俗,亡国之风。是故明主之治,国有诛者而主无怒焉,朝有赏者而君无与焉。诛者不怨君,罪之所当也;赏者不德上,功之所致也。民知诛赏之来,皆在于身也,故务功修业,而不趋上媚君。”
意译 知“道”者,不主观臆断妄作妄言;主观臆断妄作妄言者,可谓不知“道”。 堵塞表象之浅见,禁闭妄为之欲门;削弱锋芒,化解纷扰;涵敛光辉,混同凡尘;这叫做与道微妙的同一。 所以,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亲近,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疏远;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利益,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妨害;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崇贵,不可能得到它额外的卑贱;故而这法则和践行这法则者为天下人所尊贵。
原六十三章 为无为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注释】有些人指责老子哲学是消极保守、无所作为,是拱手不事事,是机械唯物论,是否定了人的“主观能动性”,这些说法其实都是对老子思想的误解。即曰为,便非是无为。但所为皆本于道,其所为便如同无为。所谓“无为”就是说要依事物客观自然而为,不强行、不违反物性、不主观妄为,不能为得过度。人的主观能动性,就是探索、认识、遵循这种当为之为。为皆本以道,则会本仁以待人,本宜以处事。不刚不柔,无过无不及,皆本道之中和以为规矩。 司马迁《史记》说:“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道家“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旨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 【漫谈】例如“画蛇添足”的故事,说两人比赛画蛇,谁先画成为胜。一个人已经画成了,一看另一个人还远远落后,就决定把他画的蛇加以润饰,添上了几只脚。于是另一个人说:“你输了,因为蛇没有脚。”这个故事说明,照蛇的原样作画,这可谓是为无为,若再主观地给蛇画足,就可谓是有为,有为就会适得其反。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注释】报怨以德:以“道”至诚不移之德答报其怨。 大小多少,是指处理事物的作法。处理事物,皆依当然而然,当为而为,不因其怨尤而意气用事。范应元说:“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者。以天地有形迹,故得以憾其风雨寒暑,大小多少之或不时;然天地未倘以人有憾,而辍其生生之德。圣人之大,人亦有所怨者,以圣人有言为,故得以怨其恩泽赏罚,大小多少之或不齐;而圣人亦岂可以人有怨,而辍吾教化之德?故曰报怨以德。”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注释】事物的发展都是由小至大,由近至远。圣人能见微知萌,见端知末,故而能防萌杜渐,把祸患消弭在于微萌之中。所以,治乱存亡,其始若秋毫,察其秋毫,则大物不过。故韩非子说:“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缝之隙焚。故白圭之行堤也,塞其穴;丈人之慎火也,涂其隙。是以白圭无水难,丈人无火患。此皆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者也。”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注释】忧先于事,乃能去忧;事至而忧,则无济于事。所以,圣人循理应物,慎于始而不躁进,谨于终而不放肆,以致处事能顺遂成功。一个轻易许诺的人,必定是很少坚守信用。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很容易,必定会遇到许多困难。因此,圣人总是举轻若重,慎终如始,这样一来,他就自始至终都不会有困难了。
意译 为顺应自然无主观妄为之为; 做遵循道理不造端生事之事; 以淡泊明志美意延年为趣味。 利害、福祸之大小多少,皆是由因致果; 用广慈博爱至诚不移之德来答报嫌怨者。 解决困难要从容易处着手,干大事要从细微处做起。 天下的难事,必定是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必定是从细微处开始。 因此,圣人始终不待把问题酿大,所以能成就他的大业。 那轻易许诺者,必定会少有信用;总是把事情看得容易者,必定会多次遇到困难。 因此,圣人还总是重视困难,所以终究没有困难了。
原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其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是以圣人欲无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其散。 【注释】安:稳定、安定。持:维持、掌握。未兆:未见征兆,未露苗头。谋:图谋、谋划。 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的形成发展过程,有其由量变到质变的变化过程。重大的事物,都是由细微的事物发展而来。而安定的局面则容易维持,未露苗头的问题则容易设法,祸患脆弱时则容易化解,事故细微时则容易消散。 老子就是教导我们要认识、掌握事物发展变化的这种辩证法,遵循自然规律,防患于未然,在弊端尚未形成的时候就要有防范意识,一旦发现征兆就应及时地把它们消灭在萌芽状态。 【漫谈】唐贞观十七年,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曰:“昔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者十有余人。食器之间,何须苦谏?”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纂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注释】为:做,防止。未有:尚未发生之时。未乱:尚未发生动乱。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祸常发于所忽之中,而乱常起于不足疑之事。《荀子大略篇》说:“先事虑事,先患虑患。先事虑事谓之接,接则事优成。先患虑患谓之豫,豫则祸不生。事至而后虑谓之困,困则祸不可御”。《黄帝内经》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所以,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注释】合抱之木:两臂围拢,形容树的粗大。 事物都有一个从小到大,由近至远的发展过程。合抱粗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嫩芽;九层的高台,从一筐筐土堆起;千里的远行,开始于迈出第一步。俄国伟人托尔斯泰的名言:“最坚强的战士乃是时间和耐力。”美国诗人和哲学家爱默生曾说道:“对于一件做得很漂亮的事的最佳奖赏就是做成这件事”。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注释】为:指不顾客观规律的主观妄为。执:强行把持。 庄子说:“天下事物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园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故附离不以胶接,约束不以执为。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则天无为故无败,顺应物性无执故无失。” 进化论证明,每一个物种都在以自己完美的生活方式适应着自然。所以,不能顺应客观自然,而主观任意妄为妄作者,必将遭到惩罚,以失败告终。古今中外能圣治天下者,其举错未必相同,但其顺应于事物的性命之情,其合于道则一。 【漫谈】事物和谐意味着多样性的统一,表现为协调性,有序性,规律性,事物之间的相容性,依赖性。和谐是物质世界的最一般的特征。事物系统的自组织,是使事物趋向和谐与发展的自然机制。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注释】几成:几乎要成功了。慎终如始:始终如一的小心谨慎。 人们从事事业,经常在即将成功时却失败了,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不能遵循自然规律,心存轻忽。如果虑先于事,循道而行,且慎终如始,终始如一,则将百事以成。 【漫谈】唐贞观十五年,太宗谓侍臣曰:“守天下难易?”侍中魏征对曰:“甚难。”太宗曰:“任贤能,受谏诤,即可。何谓为难?”征曰:“观自古帝王,在于忧危之间,则任贤受谏。及至安乐,必怀宽怠,言事者惟令兢惧,日陵月替,以至危亡。圣人所以居安思危,正为此也。安而能惧,岂不为难?” 是以圣人欲无欲,不贵难得之货; 【注释】欲不欲:欲望的却是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是以澹泊宁静视为追求。不贵难得之货:不看重那些稀奇珍贵的东西。 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所以行“道”者能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生,使之爱憎不牺于情,忧喜不留于意,虚无恬淡而心常和平。 【漫谈】韩非子说:“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献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宝也,宜为君子器,不宜为细人用。'子罕曰:'尔以玉为宝,我以不受子玉为宝。’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范应元说:“众人贵难得之货,而轻至重之身,欲之胜也。圣人则不然,欲乎不欲,而不贵难得之货,将以辅万物自然之理,而不敢妄为也。”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注释】学不学,是说学习世俗不学的顺应自然之学。 过,谓或过中,或不及中。《礼.中庸》云:“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蒋锡昌说:“普通人君之所学者,为政教礼乐等有为之学;其不学者,为无为之学。为有为之学,以致天下难治,此多数人君之过也。圣人学人之不学,则复多数人君之所过,返至道矣。” 【漫谈】老子珍视人的天性,但这是否就是说老子认为人的天性是尽善尽美的呢?不是的。因为人的天性是不能以“善”或“美”来评价的,它只是一种自然。而自然而然,却是天下事物各自进化的最优解。 文明是什么?道德是什么?秩序是什么?文明、道德与秩序都是人的天性和理性之间的东西,是个人与个人、个人与群体、群体与群体在各依其天性本能的交往中产生的自然理性。它是相互间长期磨合的结果,它在微妙地平衡着各方的利益和冲突,使之达到和谐。这种自然理性不是出自某个圣贤先知的设计或理念,而个人的理性知识,因受其本身生物属性的局限,不可能将事物间方方面面错综复杂的影响彻底理清。 从笛卡尔的主观主义发展到现代的理性主义者认为,抛弃传统,抛弃实践,只是凭借精英人物单纯的理性就可直接为我们的各种愿望效力,就能建立一种新道德、新习俗、新法律,甚至能建立一种全新的社会。这种“建构主义”或“理性主义”、“唯科学主义”,其严重背离社会客观现实的错误虽然显而易见,但它凭借其富丽堂皇的设计,美妙高尚的理念,仍然在支配着许多科学家的思想,也在支配着怀有良好意愿的文人、艺术家和知识分子们的思想。而且,它可能会在今后相当长的岁月里,继续制约着有关理性在人类事务中不应夸大作用的严肃思考。这种狂妄自大病态思维的产物,是一种滥用理性的、错误的科学学说和理性学说,最为重要的是,它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人们对人类各种社会制度的发生和性质做出了形式主义的错误解释。各种豪杰先知、真假人物还会利用这种解释,以理性和文明最高价值的名义,去诱导民众去干各种严重扭曲自然的事物,这将会造成很大混乱。 【漫谈】人们往往爱将其主观的认识强调过头,进行超出范围的肆意延伸,以致形成荒谬。例如,有人将生物基因中的利他性行为,在逻辑推理时引伸为生物进化是“为其群体谋利益”这一错误概念。以致在英国电视一个有关澳大利亚蜘蛛的节目中,主持评论说:“大部分的小蜘蛛最后为其他物种所吞食,这也许就是它们生存的真正目的,因为要保存它们的物种,只需要少数几个生存就行。”岂不知这种讲法同科学的进化论是完全抵触的。 群体选择理论之所以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原因之一也许是它同人们的道德和政治观念相吻合。然而这种吻合却是与事实相悖的。如果将理论歪曲使之附和主观意愿,那么这种歪曲的理论将成为把双刃剑,谁也难保其不会被歹人利用去附和歹愿。希特勒的法西斯主义和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不就是部分的利用了这种被歪曲的理论吗? 基于同样的道理,我们也不应因为基因中有自私行为而把唯利是图宣扬为理所当然。列宁说:“真理走过一步,那怕是向同一方向走过一小步,即成谬误。”所以,我们一定要随时小心谨慎地检察我们的一切理论、行为,切忌勿过。 【漫谈】对事物的省察之要,是须去除私欲外诱之贪,而充其本然之善,反求自身便可得之。而世俗却大多热衷于外饰伪学,而不从正心诚意上下功夫。孔子说:“道者,能近取譬”。伟大的物理学家伽利略说:“真正的哲学是写在那本经常在我们眼前打开着的最伟大的书里面,这本书就是宇宙,就是自然界本身,人们必须去读它。” 【漫谈】近人何新先生说:《楞伽经》讲人习禅有四境界: (1)愚夫行,有人无我(盲从他人) (2)观察行,有法无我(教条主义) (3)攀缘行,诸法实相(求法于外) (4)如来禅,自觉智境(见佛于心) 这四种境界其实反映了常人颇普遍的认知过程,并不仅仅是习禅如此。但或有人云,我一生来即已在第四境界中了;这种说法,在某种方面来说,也可能是对的---比如是指天性本在,但认识能真正达到这一点者,可能是微乎其微。 人的这种认知过程,可谓有很大的普遍性。就连孔圣人都说:“六十而知五十九年非”。这并不是说人必须年满六十方有正确的观点,而是说世人对真理的认识都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既便是圣人也不例外。从过去的失败和错误中吸取的教训,会加深人们对事物的理解。教训与信念相比,虽然少了些执著和坚强,但却多了些稗益和清醒。阅历的增加,会促使人们理智地从多个角度观点而不是只从一个僵化的角度和观点来看问题,从而会对事物能有一个相对客观和周全的认识;会觉悟到有许多人间世事曾被自己的耳目所欺骗、被自己的情感或主观认识所蒙蔽。才知晓“盲目崇拜”、“绝对信仰”、“予智自雄”、“师心自用”等等惯常幼稚意识的不当。 所以,经验几乎是惟一能够让在群体心中牢固扎根的幻想真理归于破灭的有效手段。而且这经验必须发生在非常大的范围内。然而可悲的是,这一代人惨痛的经验教训却对下一代人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基因在控制着人体的制造,而后天获得的特性是不能遗传的。不论你一生获得的聪明才智、经验教训有多少,绝不会有点滴经由遗传途径传给你的子女。新的一代都是从零开始。所以苦难的历史往往会在惊人的重复! 现在网上就有许多年青人,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所以不能知晓当年实际世事的复杂、险恶和残酷,不能理解当年时势的曲折演化,而只是参阅了少许官方当年的有关文章,就依据其中冠冕堂皇的言词,就书生气的按现在改革开放了的民主态势对那时的事件进行推论,对那些历史事件的是非和历史人物的功过妄下断言,而对曾经“当年好困惑”的上辈人的感概和觉悟却无动于衷,对于上代人痛定思痛的反思却不以为然,而仍用上代人年轻时曾经的崇拜心情去崇拜,用上代人青年时曾经的热情再去为历史已证明的浩劫唱赞歌。 综观古今中外实例,似乎存有这样一种规律:后经历史证明是很大谬误的理论、行为,却往往受到许多年轻人的狂热崇拜。这是为什么?不就是青年人的单纯幼稚及其热情被“大人物”的“崇高理念”和慷慨激昂演说内的“正义”所诱惑,被元首表象上的廉洁奉公和“爱国爱民”的人格魃力所蒙蔽,从而被操纵和被利用了吗?希特勒、东条英机不都是这样的“大公无私”吗?其大批追随者不都是曾经如痴如狂吗?这些曾经的“伟大”人物不都是利用了年轻人大多正处在认知的前两个阶段吗!老子所谓的“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就是用认知的第四阶段也即是以人的淳朴天性、以人的“良心”来捡测、识破和纠正前阶段浮浅认知之所偏。所以,我们应该时刻用这条规律来警惕(当然不能是检测)历史悲剧的重演。有一位伟大的诗人也曾提醒我们: 自人类诞生之时起是这样,将来也会一样--- 自社会开始进化以来,只有四件事情可以肯定: 狗不厌食,猪不厌圈,愚人被火烧的手指扎上绷带,又颤抖着伸回到火里去。 【漫谈】前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大学毕业时,准备去检察院。当他兴冲冲跨进办公室时,听到的却是该处官员那冷若冰霜、照章办事的通知:“无法录用您在苏联检察院工作。” 原来,政府作了一个决定,严禁接收法律院校毕业生直接进入中央司法机关工作。这样做的理由是,在造成30年代大清洗愈演愈烈的诸多原因中,据说也有这么一条:幼稚的青年太多,他们没有任何职业经验和生活经验,却掌握着生杀大权。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注释】四时行,百物生。天下百物诱然而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天地虽大,其化均等;万物虽众,其治一本。故君子之于天下,为无为,天德而已矣。顺应万物本性,无为无执,守其一以处其和,万物将各得其所。所以真正的智者,是尊从客观自然而不敢执意妄为。
意译 安定的局面容易维持,未露苗头的问题容易设法,情状脆弱时容易化解,事故细微时容易消散。 措施要用在事故尚未发生之前,治理要在祸乱尚未形成之时。 合抱的大树,萌生于细小;九层的高台,从一筐筐土堆起;千里的远行,开始于迈出第一步。 主观妄为将会失败,强行把持将会丧失。 因此,圣人行事,不违背客观规律主观妄为,所以没有失败;不违背人情物性强行把持,所以不会丧失。 人们做事,经常在将要成功时失败了,如果持之以恒,慎重坚毅的态度始终如一,就没有失败之事。 因此,圣人追求恬淡自律,不贪爱珍贵难得的财货;学习世俗不学的顺应自然之学,复返众人之过失;用以辅助万物自然发展,而不敢妄加施为。
原六十八章 善为士者不武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 【注释】士:兵士,勇士。这里指将帅。不武:不逞武勇,不盛气凌人,不挑衅滋事。怒:愤怒。不与:谓不待交兵接刃。 孙子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敌。”“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此皆是不武不怒之意。张之纯说:“以盛气强力摧折人者,曰武。善为士者,不先陵人,故不武也。”
善用人者为之下。 【注释】为之下:态度谦下。 仁者待人,务顺乎人情。凡有所使,皆量其长而不苛其短,予以佚而常体其劳,己所不欲,不施于人。谦下者,人心悦服,而愿为之用。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注释】不武,不怒,不与,皆是不争之德。为之下,是用人之力。这些都是不与客观当然相争的德行,这叫做任用人材的能力,这叫做符合天古之极至之道。
意译 善为将帅者,不逞武勇; 善于争战者,不涉忿怒; 善于取胜者,不待交锋; 善于用人者,态度谦下。 这叫做不与客观当然相争的德行,这叫做任用人材的能力,这叫做符合天古之极至之道。
原七十一章 知不知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注释】知不知:知道自己有所不知。上:上乘,高明。不知知:不知却误以为已知。病:谬误,弊病,祸患。 科学告诉我们的是我们所能够知道的事物,但我们所知道的是很少的;而我们如果竟忘记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是何等之多,那末我们就会对许多极重要的事物麻木不仁。所以,真正的知是自知,是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不知之处。 【漫谈】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知者的真正祸患,不是自己的不知,而是不知却自以为已知。所以,能时刻警惕、疑惑自己的认知中会出现错误者,在他的这种疑惑之中可谓是含有知晓,在他的这种不师心自用的状似混沌之中可谓是含有明昭。对自己的主观认知有这种知晓和明昭,可谓是认知的上乘和高明。而不知却自以为的已知,才真正是认知的弊病和祸患。 【漫谈】知的理性、客观性和真理概念应随时受到关切。科学在试错中前进,在大胆猜想和细致反驳过程中发展。不同流派、不同观点的论争,完全是正常而且有利于科学的不断进步,偏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禁止不同识见者展示的一种强权偏见。故而政治不应干预学术争鸣。但对科学的尊重不能是盲目的,赶时髦的。因为好多伪科学在打着科学的旗号向民众贩卖那本质上是属于反科学的东西。 【漫谈】理查德雷文校长在谈起学生培养时说:中国培养学生的模式是,老师将书本的知识讲出来,然后学生进行记忆,考试时让学生将这些知识再还原,这样的培养模式很难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在上个世纪早期,美国也曾采用“填鸭式”教学,让学生学会记忆和在试卷上还原。理查德?雷文校长表示,学生应该有批判性的思维,能够不断创新,而不仅仅是依靠记忆学习。现在,美国的大学非常注重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鼓励大学生具有批判性思维,学会解决问题,而不是重复所谓的标准答案。耶鲁大学会经常组织小型的研讨班,来激发学生发表自己的想法。 【漫谈】《读者》刊登了这样一个故事:科学家把跳蚤放在桌子上,跳蚤迅速跳起,跳的高度均在其身高的100倍以上,堪称世界上跳的最高的动物。后来,科学家在跳蚤的头上罩上一个玻璃罩,再让它跳,这一次跳蚤只能触到玻璃罩。连续多次后,跳蚤终于改变了起跳高度以适应环境,每次跳跃总保持在罩顶以下高度。接下来,逐渐改变玻璃罩的高度,跳蚤都在碰壁后主动改变自己的起跳高度,最后玻璃罩接近桌面,这时跳蚤已无法再跳了。科学家于是将玻璃罩打开,再拍桌子,跳蚤仍然不会跳,变成“爬蚤”了。 “跳蚤”缘何成了“爬蚤”?不是因为它丧失了跳跃的能力,而是在一次次的受挫中学乖、以致麻木了。尽管玻璃罩已经不存在,但它连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玻璃罩潜意识地罩住跳蚤的心灵,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实啊! 审视我们的教育教学工作,我们的教育方式不是正在扮演着“玻璃罩”这一角色吗?他们为了捍卫所谓的答案“标准”,无视学生独特的理解。在追求“完美”中,上演了诸如“冰雪融化了就是春天是不正确的”、“一定要喜欢课文的内容”等一幕又一幕的“盖棺论定”。在一次次残酷的打击下,学生真的“聪明”了。经验告诉他们,思考时千万不可“随心所欲”,必须遵循老师和教材的“标准”。就在这一次次遵循中,个性鲜明的学生失去了自我,个个成了老师“标准”下的“好学生”,发散思维受到抑制,创新精神荡然无存。 教学中应培养学生健康的个性、良好的自信心、勇于创新的精神,让其学习知识而不盲信,认识科学本质,训练思维能力,掌握学习方法。教学中强调的是要学习发现知识的过程,而不是简单的获得结果;强调的是创造性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形成的探索精神,而不是追求所谓答案的完美。因此,在解决问题时,我们要摒弃“标准”的束缚,为学生营造广阔、自由的空间;要坚持正面评价,欣赏学生的奇思妙想;提倡探索精神,鼓励学生展开争论,这样学生的鲜明个性和创新精神才能得以持续发展。 “跳蚤”变成“爬蚤”的实验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愿这样的悲剧不再在我们的学生和国民身上重演!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注释】病病:心腹之患就是怕自己的认知出现弊病。 目有所不见,智有所不知;理有疑误而是,事有似是而非。何况天下事物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所以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先日所是,今或成非;前日所非,今或成是。唯有恐怕触犯了妄知这毛病,才不会犯这毛病。所以,处理事物,必须深思熟虑,避免操之过急和鲁莽行事。大作家伏尔泰说:“怀疑不是一种愉快的精神状态,但深信不疑却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漫谈】特罗特说:“我们必须自我警惕,切不可认为科学方法的实践增强了人类理智的能力。以为在一个或数个科学领域里出类拔萃的人士,在思考日常事务上也会聪明过人--与经验相悖者,莫此为甚。” 【漫谈】魏征病故,唐太宗谓侍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因泣下久之。乃诏曰:“昔惟魏征,每显予过。自其逝也,虽过莫彰。朕岂独有非于往时,而皆是于兹日?故亦庶僚苟顺,难触龙鳞者欤!所以虚己外求,披迷内省。言而不用,朕所甘心;用而不言,谁之责也?自斯已后,各悉乃诚。若有是非,直言无隐。”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注释】无视自己的无知,是无知者的弊病;而一知半解的知识,却潜伏着更大的危险。对真理最大的威胁,是包含有某些真理的谬误,以及那似是而非的真理。 【漫谈】有些人认为老子谴责文化,鄙弃知识,其实这是对老子的误解。“知”在老子那里被分为两种:一是用达观思维法“得道”之知,一是凭表层理念感觉之知。老子认为后一种知是世俗之知,只懂得形而下之事,把握不住事物的本质,付诸实践只会带来灾难;认为对这种脱离客观对象的主观随意性和短视理性的凡俗之知应该予以摒弃。圣人之所以没有谬误,就是对这种肤浅之知会带来的副作用有着深刻的认识和警惕。 【漫谈】网上有篇《论反右派斗争对“大跃进”运动的影响》的文章,其中说: 反右斗争为“大跃进”运动中普遍忽视和不尊重科学与客观规律埋下了祸根,并为唯意志论的张扬提供了条件;进一步助长了报喜不报忧的虚报浮夸风气的滋生与蔓延,使错误得以延续更长时间,并且加重了困难的严重程度;助长了党的主要领导人对社会主义建设盲目乐观和盲目决策的情绪;强化了党内在社会主义建设方略上的“左”倾错误。 1959年反右斗争的高潮过后,毛泽东断言此前周恩来等领导的“反冒进”为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提供了口实, 并在对“反冒进”进行多次严厉批评的同时,毛泽东提出要用跃进代替冒进。 他认为,在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的指引下,通过全民参与的“大跃进”运动就能很快实现“赶英超美”的目标。 在南宁会议上,毛泽东说:搞工业、农业,比打仗还厉害些?我就不相信。搞经济就那么复杂,那么多学问? 反右斗争结束后,毛泽东曾说:“对知识分子戴上了两个帽子,封了他们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又封了他们迷失方向。”,这从而改变了周恩来等关于知识分子中的绝大多数已经成为工人阶级一部分的科学定性,将其再次置于被改造与批判的地位。这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知识分子的积极性,限制了他们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要作用的发挥。在“大跃进”运动的发动过程中,毛泽东多次强调指出:“科学家不科学”,要破除对科学家的迷信,并说:知识分子其实“最无知”。 他的上述说法,在客观上助长了“知识无用论”的抬头。一些原本也出生在农村的高级领导人怀着良好的愿望,不仅相信而且还积极为亩产几万、十几万乃至几十万斤粮食的“神话”作证明。 反右派斗争严重抑制了民主,窒息了不同声音的发表,助长了报喜不报忧的虚报浮夸风气的滋生与蔓延。据薄一波在《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中交代,当他与一帮党内高级领导于部到一片成熟的棉田里参观时,就发现原来是假的。类似这类将数亩庄稼并到一亩以发射高产“卫星”的做法,在全国各地比比皆是,但就是很少有人愿意或敢于去揭露真相,全国上下普遍陷入了说谎话、做假事的狂潮中去了 。 由于轻信虚报浮夸的所谓成绩,毛泽东错误地认为,我国的农业问题已经解决。在河北徐水视察时,他甚至发出了“粮食多了怎么办”的疑问与担忧!决策部门也据此作出了高征购的错误决定,这进一步加重了农村地区原本就已十分困难的严重程度。最后导致了千百万人民死亡的所谓“三年自然灾害”。 这种灾难发生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呢?不就是因为国家的最高决策者对于自已的“知识” 、对于自己的认识、对于自己独裁专断的正确度深信不疑造成的吗?
意译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可谓是高明;不知却自以为知,可谓是弊病。 只有唯恐自己的认知和行为出现弊病,方能杜绝弊病。 圣人之所以没有弊病,正是因为他唯恐出现弊病,所以才杜绝了弊病。
原七十三章 勇于敢则杀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单然而善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 【注释】勇于敢则杀:勇于主观蛮干,则将败亡。勇于不敢则活:勇于不敢主观蛮干,则将生发。 事物的必然性,不会因你的勇而改变,它只要求你去适应它。所以,非道而行之,虽劳不至。不顾客观实际的蛮干妄为,乃是自寻死路。而敢于面对现实,积极热情地肯定事物的必然性,保持宁静泰然的态度,行为遵循其规律而不敢妄意自专者,则将生发。这两种勇的结果,有的受益,有的受害。所以,真正的智者,从不对尚不理解的问题凭主观意愿蛮干妄为。 【漫谈】大勇若怯,大智若愚。毛主席说:“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对客观世界的实践,只有在认识必然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在它允许的范围内得到自由,这是自由和必然的辩证关系。在不认识它们之前,我们的行动总是带有不自觉的盲目性和偏面性,这时我们是蠢人。”西方哲人斯宾诺莎也说:“心灵理解到万物的必然性,理解的范围有多大,它就在多大的范围内有更大的力量控制后果。”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注释】天道这种对恣意妄为的厌恶,谁能知晓其缘故呢?所以及便是圣人也是临事而惧,谨始虑终。范应元说:“由是观之,强梁者乃天之所恶,断可识矣。而世之人谁知其常也?世俗但知趋利避害,而鲜知利之为害也。是以圣人之于勇敢有为,尚且难之,以其有利害存乎其间也,故常虚静谦柔循理应物,安于不争之地。况非圣人而欲妄动,可乎?”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单然而善谋。 【注释】 天之道:自然规律。单然:从容舒缓的样子。 客观自然规律,不争却善于取胜,不言却善于应答,不待召唤而自来,看似舒缓却善于安排。范应元说:“天之道不与物争,而物自化,是胜也。然人不可外此心而求天道于高远也。不言而有感必通,是善应也。不可须臾而离之,是不召而自来也。”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注释】恢恢:广大,宽阔。 天之网罗,恢恢疏远,于报施有迟速显隐之异,然其刑恶赏善,却从来不失毫分。范应元说:“恢,大也。包罗无外,如大网焉,虽稀疏而不失巨细,善恶皆不可逃也。此圣人所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妄为矣。” 苏辙说:“世以耳目观天,见其一曲,而不睹其大全。有以善而得祸,恶而得福者,未有不疑天网之疏而多失也。惟能要其终始,而尽其变,然后知其恢恢广大,虽疏而不失也。” 意译 勇于主观臆断逞强妄为则将败亡,勇于不敢主观臆断逞强妄为则将生发。 这两种勇的结果,有的受益,有的受害。 天道这种对恣意妄为的厌恶,谁能知晓其缘故呢?所以及便是圣人也是临事而惧,谨始虑终。 客观自然法则,不争却善于取胜,不言却善于应答,不待召唤而自来,看似舒缓却善于安排。 自然法则之网,广大宽松,却无失漏。
原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稿。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稿。 【注释】枯稿:干枯。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柔软,死亡之后躯体僵硬。草木生长之时枝条柔脆,死亡之后枝叶干枯。范应元说:“冲气为和,故柔弱也。和气既无,故刚强也。”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注释】徒:类。坚强者:比喻主观任意者。柔弱者:比喻顺应自然者。 坚强固执的事物属消亡一类,柔弱顺应的事物属生发一类。子路问孔子,子行三军则谁与?孔子说:“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 【注释】因此,以兵逞强者将遭败灭,树木强硬者将遭摧折。范应元说:“主兵者以慈则胜,若恃强而不义,则不胜也。木强大,则人共伐之。” 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注释】坚强固执者日趋衰败,柔弱顺应者日趋生发。
意译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柔软,死亡之后躯体僵硬。 草木生长之时枝条柔脆,死亡之后枝叶干枯。 所以,坚强固执的事物属消亡一类,柔弱顺应的事物属生发一类。 因此,以兵逞强者将遭败灭,树木强硬者将遭摧折。 坚强固执者日趋衰败,柔弱顺应者日趋生发。
原七十八章 天下莫柔弱于水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正言若反。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注释】此就人所常见之事来比喻,以说明道的柔弱之用。水虽柔弱,然水滴石穿,石有损而水无耗,可见柔弱能胜过刚强。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注释】人知其理而不能行,皆是因贪欲逞强所造成。
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注释】垢:垢污,意谓责怨,屈辱。不祥:灾难,祸殃。 受国之垢,谓自行谦下柔弱,替代国家承受其责怨和屈辱。受国不祥,谓自称孤寡不谷,替代国家承受其灾难和祸殃。诚能如此,则可谓是社稷之主,天下之王。书汤诰篇说:“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庄子说:“古之君人者,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以正为在民,以枉为在己。”此皆所谓受国之垢与不祥之意。 【漫谈】唐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明主思短而益善,暗主护短而永愚。隋炀帝好自矜夸,护短拒谏,诚亦实难犯忤。身不闻过,恶积祸盈,灭亡斯及!若人主所行不当,臣下又无匡谏,苟在阿顺,事皆称美,则君为暗主,臣为谀臣,君暗臣谀,危亡不远。 ”并谓房玄龄等曰:“自古帝王多任情喜怒,喜则滥赏无功,怒则滥杀无罪。是以天下丧乱,莫不由此。朕今夙夜未尝不以此为心,恒欲公等尽情极谏。公等亦须受人谏语,岂得以人言不同己意,便即护短不纳?若不能受谏,安能谏人?”
正言若反。 【注释】正言若反的辩证逻辑,是老子对认识论的概括和总结。所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柔弱胜刚强”,“无为则无不为”,“不争而莫能与之争”,“损而益,益而损”皆是正言若反。苏辙说:“正言合道而反俗,俗以为受垢为辱,受不祥为殃故也。”
意译 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比水更柔弱,但攻击坚强之物,没有能胜过水的,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它。 弱能胜强,柔能胜刚,天下无人不知晓,却无人能遵行。 因此圣人说:“能替代国家承受其屈辱,方为社稷之主;能替代国家承受其祸殃,才是天下的君王。” 真理往往若似谬论。
老子《道德经》分类释译(2008年增订版)
作者:孔正 王玉英 电子邮箱:ccc222333222333@163.com 转贴自:老子文化论坛 网址:http://cccc.wangzhan8.com/main.asp 1997年第一版 2008年增订第二版 (本文只要不是用于营利经销,便可任意下载。请注明出处)
|